“聖上息怒，眼下萬壽節在即，使臣們馬上就要入京，太子殿下也是為了整個大梁著想，總不能讓使臣們看了笑話不是？”蕭玨垂眸說道。
“哼，現在朝堂上不少太子的勢力，若是他懂得收斂那是最好的。”
身為帝王，永昭帝希望自己的太子爭氣，但是又不想他太爭氣。
因為太爭氣的太子，威脅的是他這個一國之君的位置。
劉德安躬身站在一邊不敢說話，蕭玨上前幫著永昭帝斟茶說道，“太子殿下年輕，還需要陛下指點呢。”
“太子不及戰王。”私下裏，永昭帝總是對蕭玨說這句話。
之前蕭玨總覺得，永昭帝很喜愛戰王這個兒子。
可是昨晚聽了薑婉柔的一些話，覺得永昭帝是在懷念已經去了的先皇後。
說起戰王，永昭帝想起昨日對蕭玨的懲罰。
“愛卿膝蓋上的傷如何了？”
蕭玨腦海裏首先浮現的，是薑婉柔蹲在床榻邊，貼心為他上藥的情景。
那眼神裏的擔心和心疼，一點兒都不像是演的。
也幸虧了昨晚薑婉柔幫著他上藥，才讓他的膝蓋今日沒有痛。
“陛下言重了，微臣無礙，陛下小懲大誡，微臣謝恩。”蕭玨拱手道。
永昭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一手將你提拔到這個位置上，朕知道這個差事兒不好做，但是愛卿，你隻需要放手去做。”
蕭玨謝恩，劉德安得了永昭帝的示意，呈上來兩匹上好的蘇繡和一套華麗的首飾。
“之前朕總是不知道要賞賜你什麽，現在你有了夫人，有什麽好東西，朕可先給她了。”
蕭玨看著那蘇繡和首飾，想到了薑婉柔的笑臉，她應該會喜歡的吧？
“微臣替柔兒多謝陛下聖恩。”
蕭玨退下之後，永昭帝被劉德安和幾個小內侍伺候著用晚膳。
永昭帝今日心情不太好，自然是沒有什麽胃口。
“聖上，您再用一些吧，要不奴才再吩咐禦膳房做些？”看著永昭帝用了兩口就放下筷子，劉德安怎麽能不心疼？
“撤了吧。”永昭帝被劉德安扶著在軟榻上坐定，拿過了一本兵書翻看了幾頁又放下。
“你說，整個朝堂之上，和太子最不對付的人是誰？”
劉德安垂著腦袋，想了想回話道，“蕭督主？”
永昭帝覺得，蕭玨確實可能和安王走得近，但是事關太子，就不太可能了。
*
六月二十六，是永昭帝的萬壽節。
聖和殿內，眾人齊聚，歌舞升平，熱鬧非常。
“今日是父皇的萬壽節，兒臣先敬父皇和母後一杯，祝父皇萬壽萬福，母後祥瑞金安，大梁國泰民安。”太子站在金階下，向坐在高台之上的帝後敬酒。
“臣妾敬陛下。”皇後端起酒杯，與永昭帝的酒杯碰在一起。
永昭帝喝了太子和皇後敬的美酒，便吩咐開宴了。
帝後坐在高台之上，左側是嬪妃、皇嗣和皇親國戚，右側是文武百官和各位使臣。
蕭玨和薑婉柔，坐在左側的第一個席麵上，雖說蕭玨不是官員，但他是永昭帝最信任的臣子，有監察百官之權，這個位置自然是坐得。
蕭玨今日脫下了蟒袍，換上了一件黑色廣袖長袍，與夫人薑婉柔的紅色齊胸襦裙很是般配。
薑婉柔要喝酒，蕭玨攔著不讓，眾人看著蕭督主和蕭夫人打情罵俏，若不是蕭玨是個閹人，他們還真的有些羨慕了呢。
“蕭愛卿，萬壽節的獻禮是你負責的，什麽時辰開始？”永昭帝偏頭，目光落在蕭玨和薑婉柔的身上。
蕭玨起身，“回陛下的話，獻禮現在就可以開始，不過，今年獻禮和往年有所不同。”
“按著身份高低獻禮，是很規矩，但微臣想，今年不如就打破這順序，準備好的就先獻禮，算是君臣同樂。”
永昭帝點頭，“嗯，是不錯，那誰先來？”
雖說這順序隨意，但是有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在，誰敢越過他們？
太子自然不會和皇後搶，正想看看皇後準備了什麽禮物，卻聽到蕭玨說道，“微臣先來。”
“蕭督主這話何意？看不到孤的母後還在高台上坐著呢？”太子用力放下酒杯，這蕭玨實在是太放肆了。
“太子殿下這是哪裏的話，臣又不瞎，隻是臣的提議是陛下恩準的，這君臣同樂的場麵還沒有開始呢，您就要給打破了嗎？”蕭玨毫不畏懼，牽著薑婉柔的手走到殿中間跪下。
“東廠督主蕭玨攜夫人薑婉柔獻禮，祝陛下聖體永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玨說完，福壽和小喜子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副裱好了的字上來。
‘萬壽無疆’這是蕭玨的字跡。
永昭帝起身看了片刻，眉頭微皺，“這下麵這些小字是……”
“回稟陛下，是督主攜臣婦及東廠所有人的署名，也是我們的一顆顆忠君之心。”
“督主說，東廠所有人都會效忠陛下，若有二心，任憑陛下處置。”
薑婉柔說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牽住了蕭玨的手。
上一世的她太軟弱，享受著蕭玨給她帶來的一切，這一世，她要與蕭玨共進退。
所以她的名字，簽在了蕭玨的旁邊。
東廠的人，少說也有五百個，名字簽滿了‘萬壽無疆’的下方，永昭帝看了之後怎麽能不感動？就像是薑婉柔說的，這都是一顆顆忠君之心啊。
別人看了之後恐懼，蕭玨的話說得漂亮，但是東廠這麽多的人辦事兒毫不留情那也是真的。
蕭玨今日要的，是永昭帝的認可和給他的底氣。
“好，來人，賜酒。”永昭帝龍顏大悅，蕭玨是他最忠心的臣子。
劉德安端著兩盞酒步下金階，永昭帝命人新釀的桂花釀，不醉人的。
蕭玨先端起了一盞給了薑婉柔，隨後與她一起，給永昭帝敬酒。
薑婉柔滿臉笑意地看著蕭玨，這一世的萬壽節，自己終於能與他坐在一起，一起為永昭帝獻禮了。
若是她沒有記錯，今日的萬壽節上，還會發生另一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