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醫院。

紀亭瀾站在急救室的不遠處,並沒有靠近,隻是朝一旁跟來的宋媛,冷聲吩咐,“你在這裏盯著,要是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紀總。”

宋媛擔憂地看了眼急診室的方向,沒忍住低聲問道,“紀總,你說段家的人應該不會碰瓷我們的吧?”

紀亭瀾沒有說話,隻是眼底劃過一抹讓人難懂的情緒。

“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你留在這裏。”

說完,她抓著包包的帶子,轉身就離開了。

一直走到醫院的花園裏,紀亭瀾緊繃著的情緒這才全然潰敗。

她跌坐在冰涼的石椅上,抓著包包的手肉眼可見地在發顫,整個人血色全無。

腦海中始終回響著段榆景暈倒前,突然緊抓著她的手,無意識地呢喃著一句話。

“老婆,我錯了。”

紀亭瀾目光觸及到自己顫抖著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譏嘲地笑了笑。

錯了?

一句錯了,就能彌補她遭受過的傷害嗎?

那一世的種種,對她來說,就猶如一場噩夢,次次回想起來,總會夜不能寐。

她本想著,上一世的糾葛在這一世就該徹底了斷,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轍上一世的悲劇。

誰曾想,段榆景居然也回來了。

紀亭瀾沒忍住笑了笑,眼底裏卻滿是悲哀和怨恨。

段榆景啊段榆景,你說說這賬,該如何跟你算清楚呢?

此時,不遠處的角落裏站著一道身影。

男人目光定定地盯著紀亭瀾又哭又笑的樣子,垂落在大腿旁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

“韞爺,夫人就在那邊,你不過去嗎?”謝一疑惑地問道。

謝韞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這一路上,他吩咐了很多事,全都是為紀亭瀾而未雨綢繆的。

段榆景在暈倒前發生了什麽,說了什麽,謝韞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謝一本以為謝韞會迫不及待地陪在紀亭瀾的身邊。

但沒想到他見到人之後,卻又站在角落裏,不敢靠近。

謝韞垂眸,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嫉妒,啞聲吩咐道,“你去一趟急救室,查一下姓段的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謝一遲疑了兩秒,“是,韞爺。”

等人走後,謝韞站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然後才給紀亭瀾打了個電話。

他目光始終沒有從女生的身上移開半分。

就在紀亭瀾被上一世怨恨的情緒淹沒時,包包裏的手機鈴聲頓時讓她回過神來了。

她抬手,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拿出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再次紅了紅,似是閃過一抹說不出的委屈。

“喂?”

嗓音藏不住的沙啞。

謝韞低沉好聽的聲音夾雜著電流聲落入紀亭瀾的耳中。

“阿瀾,我聽說你來醫院了。”

紀亭瀾低低地嗯了聲。

她還沒想好要如何跟謝韞解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這時,謝韞繼續開口道,“我來醫院了,但我找不到路了。”

“阿瀾,我找不到你了,怎麽辦?”

紀亭瀾怔忡了兩秒,也顧不上去擦從眼角滑落下來的淚,猛地起身,掃視了一眼四周。

“你現在在哪兒?”

謝韞看到她的反應,嘴角勾了勾弧度,往旁邊藏了藏,借助綠植擋住了他的身影。

他低眸,“我不知道。”

“那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這就去找你。”

“好。”他乖乖地應聲。

耳邊響起她明明著急,但還不忘安撫他的聲音。

“謝韞,你別怕,我很快就找到你了。”

“嗯,我知道。”

謝韞眸色閃爍了下,像是回想起什麽,嘴角弧度加深了幾分。

他一直都知道。

隻有她才會在黑暗中找到他。

給他帶來光亮。

謝韞沒有走遠,隻是換了個位置,離剛才的石椅遠了些。

果然,沒過多久。

紀亭瀾就找到他了。

她快步地穿過人群,徑自地來到謝韞的身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怎麽一個人來醫院了?謝一呢?為什麽不帶他一起?萬一你丟了怎麽辦?”

聲音裏說不出的擔心和後怕,和在黃昏下,映襯著她臉色斑駁的淚痕,美得格外讓人心尖發顫,形成鮮明的對比。

謝韞低垂著眼,反握住她的手,然後脫掉身上的外套,溫柔地披在她的身上,驅散了周身冷冰冰的寒意。

“還冷嗎?”他問。

紀亭瀾看他這個樣子,心裏一下子就沒氣了,連不久前不停湧上,差點將她吞沒的情緒也都消失殆盡了。

她呼了口氣,嗓音低低的,“抱歉,是我太著急了。”

謝韞什麽也沒說,隻是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也沒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隻是就這麽抱著她。

然後說了句,“阿瀾,謝謝你,又找到我了。”

紀亭瀾靠在他的懷裏,鼻尖縈繞著的全是他身上的冷香。

聽到這話時,怔愣了下,也沒有意識到這句話到底哪兒不對勁。

她彎了彎唇,任由自己被他抱在懷裏,耳畔裏是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你下次要是不亂跑,就不會丟了。”

“謝韞,我不是每次都會找到你的。”

男人隻是笑了笑,沒有解釋,“回家嗎?”

紀亭瀾頓了下,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手機再次瘋狂響起。

是宋媛打來的電話。

剛一接通,就傳來宋媛焦急的聲音。

“紀總,不好了,那個姓段的一醒來就非要見你,現在在急救室這裏鬧起來了,誰都按不住,你要不......”

其實宋媛一點都不想打這個電話。

但段榆景這會兒的樣子實在是太瘋了。

瘋到,連醫生都無法靠近他。

紀亭瀾垂眸,平靜地嗯了聲,“你讓他冷靜點,我這就過來。”

“好。”

電話掛斷,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謝韞,我......”

剛才的電話是在他的懷裏接聽的。

謝韞自然聽到她們的對話。

他隻是握住她的手,“沒關係,我陪你去一趟。”

紀亭瀾沒有拒絕。

她也不放心將謝韞一個人丟在這裏。

......

兩人來到急救室這邊。

還沒走近,就已經聽到不小的動靜了。

走廊外麵全是各種玻璃碎片。

一看就知道是段榆景發瘋砸了不少東西。

謝一早就知道這動靜了,隻是一直沒有現身,剛給謝韞打了電話沒接,又發了信息。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謝韞和紀亭瀾的身影。

他愣了下,下意識地走了過去,“韞爺,夫人,你們怎麽來了?”

紀亭瀾看到謝一,皺眉,“你怎麽在這裏?”

語氣聽上去似乎還有些不悅。

謝一很是茫然。

謝韞淡定地開口道,“剛才忘記說了,我讓謝一來這裏找你了。”

謝一聽著自家爺胡說八道:“......?!”

紀亭瀾無奈歎息,“下次不許讓謝一離開你身邊了,知道嗎?”

謝韞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勾唇,“好,都聽你的。”

謝一就這麽被迫喂下一大碗的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