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

紀亭瀾推門而入,看到背對門口坐著的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媽?你怎麽來公司了?”

江挽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怎麽?我不能來?”

“不是。”

紀亭瀾看了眼會客室外麵似有若無打量的目光,便開口,“媽,去我辦公室裏聊吧。”

“好。”

江挽拿上包包,跟著紀亭瀾來到她的辦公室裏。

她掃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還算滿意,“我聽說,你跟小韞鬧脾氣了?”

紀亭瀾正在茶水台泡茶,手一抖,熱水直接倒在壺身外麵。

她心虛地咳了咳,“我哪兒有?”

江挽自然沒有錯過她的心虛,笑了笑,沒拆穿。

紀亭瀾給她倒了杯茶,然後才問道,“媽,你特地過來是有事找我?”

“嗯,確實有事。”

江挽頓了一下,抬眸望去,“阿瀾,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用力地推開。

在紀氏集團,還沒有誰敢這麽暢通無阻地暴力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江挽頭也沒回的,放下茶杯,到了嘴邊的話也都咽下去了。

紀亭瀾微怔,起身,“爸,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你媽來了,所以我過來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來人正是紀家主。

他這幾天一直被那份調查結果煩擾著。

總想找機會約江挽出來問一下。

但江挽不見他。

連電話也不接他的。

在得知江挽來了公司,紀家主直接丟下辦公室裏的高層們,二話不說地趕過來。

幸好,江挽還沒有離開。

紀亭瀾眸子微挑,沒敢說什麽,隻是默默地瞥了眼一旁的江挽。

果不其然,紀家主一進來,江挽就把茶杯放下,包包也拿起來了。

“阿瀾,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擾你了,等你下次有空,媽再找你。”

說完,她拎著包包就準備離開。

“媽......”

“阿挽。”

紀家主生怕江挽離開,想也不想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我......我有話想問你。”

江挽偏眸,沒什麽表情地掃了眼他的手,“鬆開。”

紀家主舍不得,但又怕她生氣,這才依依不舍地鬆開。

“阿挽,你能來一下我的辦公室嗎?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這裏沒有外人,阿瀾也是你的女兒,到底有什麽話連你的女兒都不能知道的?”江挽一點兒也不想跟他單獨待在一起。

不然她真怕控製不了自己的暴脾氣。

“這......”紀家主有些遲疑。

紀亭瀾默默地看了看父母,正想著要不要她先離開一下?

紀家主沉吟了半晌,最後還是開口問出他心中的那個疑問。

“當年你和我離婚之前,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了我被算計......”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幾秒,“是二媽的手筆?”

這話一出,紀亭瀾猛地瞪大了雙眼。

什麽?!

紀家主的出軌,是紀老夫人算計他的?!

她上輩子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隻知道江挽總是有什麽事情一直耿耿於懷。

紀家主死後,她甚至連京城都不曾再踏足一步。

所以,真相其實是紀老夫人一手破壞了江挽和紀家主的婚姻?!

可這是為什麽啊?

紀家主明明是紀老夫人一手撫養長大的。

她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江挽臉色微變,呼吸也逐漸變得不穩。

在對上紀家主小心翼翼但又無比希冀的眼神時,她眼底劃過一抹譏諷,輕輕一笑,然後說出了對他最殘忍的真相。

“是啊。”

紀家主聽到這兩個字,腳下踉蹌了一下,滿臉的不可思議,“這不可能......”

“我和你離婚,就是因為我知道,當初你被人下藥,和那個陌生的女人睡了一晚,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就是因為她一手策劃的。”

“我還知道,隻要我一天不離婚,這樣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

紀家主痛苦地看向她,不解地問道,“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你要是告訴我,我......”

“你什麽?”江挽嘲諷地笑了下,“我要是告訴你,是你一直尊敬的二媽費盡心思就為了破壞我們的婚姻,你會信嗎?”

紀家主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

“你不會信的,紀京乾。”

江挽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盯著他看,“你不僅不會信,你還會反過來質問我,既然我早就知道你會做出什麽決定,哪有何必多此一舉呢?”

“你現在知道真相了,你不也是不相信嗎?”

她垂眸,不再看紀京乾,“我們已經離婚很多年了,我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糾纏,你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了。”

說完這話,她抬腳離開。

紀亭瀾還在震驚中,看到江挽離開的背影,下意識地喊了聲,“媽。”

江挽卻沒有停下腳步,徑自離開了。

她隻好將目光轉向滿臉失魂落魄的紀家主身上,眉宇劃過一抹不忍,“爸,你還好嗎?”

“阿瀾。”

紀家主嗓音沙啞,“你上次跟我說,二奶奶對梨霜的態度,是不是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了?”

紀亭瀾抿唇,隻是說道,“我隻是有些不明白,二奶奶和紀梨霜沒有任何血緣,卻為什麽會這麽關心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現在她終於想明白了,原來是紀老夫人一手破壞了她父母的婚姻。

紀梨霜的存在不就是她計劃成功的證明嗎?

“哈哈......”

紀家主仰著頭,沒忍住嘲弄地笑出聲來,“所以,我就這麽被人當成傻子一樣耍了二十幾年?”

“爸,你打算怎麽辦?”紀亭瀾擔心紀家主會不忍心。

但聽到她這話,紀家主很快就壓下心頭湧動的情緒,目光緩緩地落在她的臉上。

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阿瀾,你是我和阿挽的愛情結晶,是我們唯一的女兒。”

“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紀亭瀾擔憂地看著他,“爸,你想要做什麽?”

紀家主垂眸,看著左手戴著的象征著紀家家主的扳指,淡淡一笑。

“當然是,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