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許知願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沈讓在她旁邊安靜的吃蛋糕。
是真的很安靜,從頭到尾連咀嚼的聲音都不太聽得到,許知願早就發現了,沈讓吃相很好,動作慢條斯理,咀嚼時下頜的線條會規律地起伏,卻不張揚,腮幫不會鼓起,嘴唇始終合攏,隻有太陽穴處極細微的牽動泄露著用力的痕跡。
“要吃一口嗎?”
或許許知願打量的目光太專注,被沈讓發現,側眸看向她。
他的叉子上叉了一小塊草莓慕斯,微微舉起,朝向她,仿佛此刻許知願隻要一點頭,他就能順勢喂進她的嘴巴。
許知願才不是饞他的蛋糕,不自在地將目光收回來,“不要。”
沈讓以為她是嫌棄他吃過的,“這邊我沒動過。”
許知願直言不諱,“但那叉子你用過。”
沈讓作勢起身,“那我重新拿把新的。”
許知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拉回來。
“哎呀,不用,我是真的不想吃,再說,就那麽一小塊,你自己都不夠填嘴巴的。”
“那你下次能買大一點的嗎?”
許知願本來就隨口一說,沒想到沈讓這麽認真,麵對他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神,許知願隻有妥協,“知道了。”
沈讓嘴角登時浮上一絲笑意。
沈讓一向冷肅,很少有笑的時候,所以,哪怕此時他隻是露出了那麽一丟丟笑模樣,許知願還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眼尾微彎,嘴角上揚,仿佛冰層消融,許知願才發現原來沈讓笑起來也這麽好看啊。
正看得入神,魏萊打來電話,她如夢初醒,趕緊接了起來。
魏萊說話就直奔主題,“願願,你現在在家嗎?沈讓哥在不在你旁邊?”
許知願抬眸看了眼正好望向她的沈讓,“在啊,你有事找他?”
魏萊應聲,語氣有點著急,“柯齊惹了點事,有點麻煩,你能把手機給沈讓哥一下嗎,我問問他。”
許知願連忙將手機遞到沈讓麵前,“魏魏,說有事問下你,挺急的。”
沈讓一手端著碟子,一手拿著叉子,兩手不空,眼神示意許知願坐到他旁邊,把免提打開。
“喂,沈讓哥。”
沈讓語氣沉靜,“是我,你說。”
魏萊聽見沈讓的聲音,猶如吃了顆定心丸,將事情的經過仔仔細細跟沈讓講了一遍。
她說了一大堆,沈讓用一句話替她做總結,“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你弟弟柯齊打了同學,同學不接受私了,執意要讓他接受法律懲罰。”
魏萊嗯嗯兩聲,“沈讓哥,你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坐牢事小,他動手打人,該給他一點教訓,主要柯齊還沒畢業呢,要是因為這個事在他履曆上留了汙點,對他今後的工作,人生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鼻尖飄來若有似無的馨香,沈讓垂眸看了眼巴巴給他舉手機的許知願,叉了一塊蛋糕,動作極其隨意地喂到她嘴邊。
許知願一心在聽兩人說話,注意力根本沒集中,下意識地含住沈讓的叉子,將那塊蛋糕抿進嘴巴。
沈讓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對方傷情鑒定結果出來沒有?”
魏萊搖頭,“要明天,但我剛剛偷偷去護士台詢問過,就是鼻梁骨折,臉上有輕微擦傷。”
沈讓“嗯”了聲,“如果隻是輕微傷的話,問題不大,哪怕被處罰,至多也是五至十五天的拘留及罰款。”
魏萊還是不放心,“我當然是想能夠私了就私了,我也提出賠償了,金額也由他們來定,哪怕如此,他們都沒鬆口。”
沈讓又叉了一塊喂進許知願嘴巴,目光盯著她輕輕蠕動的唇,“你剛才說柯齊打他是因為對方在學校論壇散播不實謠言,具體是什麽謠言你清楚嗎?”
魏萊語氣頗有點恨鐵不成鋼,“前段時間他腿受傷,我過去照顧了幾天,可能送他去學校時被同學看見了,在後麵說了幾句閑話,你說這破小孩也是,明明一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事,非得用拳頭。”
沈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出聲提醒,“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惡意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你不防從這個方麵入手,可以化被動為主動。”
沈讓這話算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魏萊平常本就挺精明一人,剛剛也是關心則亂,現在經過提醒,頓時明白該如何應對,在電話裏接連表示感謝後,匆匆掛了電話。
許知願還保持著湊近沈讓的動作,對於剛才的事發出自己的評價,“柯齊小時候其實挺乖一弟弟,也不知最近兩年怎麽回事,總是給魏魏惹麻煩。”
沈讓“嗯”了聲,像投喂某隻可愛的小動物,再次叉了一塊喂到許知願嘴邊,“可能是遲來的叛逆期。”
許知願深以為然,一邊吃著蛋糕一邊歎氣,“那魏魏今後還有得操心了。”
說完發現自己嘴巴裏居然甜絲絲的,想到什麽,看了眼沈讓手中碟子裏被她吃了一半的蛋糕,登時雙頰爆紅,“我不是都說不想吃了,你幹嘛趁我不注意喂我?”
沈讓眼底含著戲謔,伸手將她嘴角的奶油揩去,“想試試看吃了我用過的叉子,你會不會中毒而亡。”
許知願:…
會不會中毒而亡她不知道,反正現在是羞憤欲死!
居然跟他共用一個叉子,這跟間接接吻有什麽區別?!
周末的尾巴沈讓也不放過,許知願都洗過澡了,硬把她叫出來陪他看電影。
令許知願幾欲崩潰的是,居然又是一部紀錄片,比之前看的那部還要冗長,無趣。
許知願擺爛了,就當助眠吧,反正到最後睡著了自會有人送她回房間。
她懷裏抱著想想,頭靠在沙發,鼻尖縈繞的是沈讓身上的沉水香,耳邊是影片毫無情感的旁白,不一會兒,就跟想想一起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醒來,許知願果然又是在自己**,氣人的是,又又被“蚊子”給咬了。
這次是下頜處,比之前那塊紅痕還要明顯一些,許知願塗了幾層遮瑕都蓋不住,懊惱地找到沈讓,“我房間好像真的有蟲子,昨晚又把我給咬了。”
沈讓捏著她的下巴查看一番,這次沒再敷衍她,“待會兒找家政過來收拾一下房間,順便滅一下蟲。”
許知願這才滿意,吃過早餐後,兩人進入既定流程,許知願發現今天沈讓領帶的顏色居然又跟自己裙子撞了。
花青藍真絲提花領帶搭配藏青色西裝,一般人難以駕馭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就是顯得格外高級又有格調。
許知願默默欣賞了一番,內心感歎,他家裏領帶真的好多啊,反正她這一段時間就沒看到他用過重複的。
去到工作室沒多久,今日份鮮花如期而至,齊晨喜氣洋洋地將其送進辦公室,“願姐,今天的是冰雪公主。”
罕見的霜白色花瓣極致純淨,每一片花瓣如初雪凝脂,邊緣自然暈染淡青色調,宛如極光掠過冰原。
許知願這一次賞花的心情跟之前幾天截然不同,她指尖輕輕撫過花瓣,想象沈讓一支一支束花時的情形。
女人看見漂亮的花都走不動道,齊晨更不例外,忍不住駐足多欣賞了片刻,“最近幾天算是長見識了,這些花從前都沒怎麽見到過,每次都要拍照搜索才能知道它們的名字。”
她說罷,目光不經意拂過許知願下頜的位置,嘴巴驚訝地張大,“願姐,你這裏?”
許知願順著她的視線摸了下下頜處的紅痕,“幹嘛大驚小怪,蚊蟲咬的而已。”
“不能吧,都什麽季節了,哪來的蚊蟲,我看著倒像是…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