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萊去到休息室時,造型師已經協助許知願換好了敬酒服。
是一件淺粉色改良版旗袍,滿身重工亮片細密地鋪陳開,燈光一照,便泛起粼粼的光,像把春日的湖麵穿在了身上。
中式小立領妥帖地托著她纖細的脖頸,雲肩流蘇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每一步都漾開細碎的流光。
裙身的剪裁極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及膝的裙擺下,小腿線條纖細筆直。
發髻低低地盤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耳畔,鬢邊別著一枚珍珠發夾,溫婉端莊中透著幾許少女的靈動。
“天呐,願願,就你這身裝扮出去,沈讓哥酒還沒沾一滴呢,估計先醉了。”
許知願唇角大方彎了彎,“放心,不會,我穿什麽衣服都好看,他已經免疫了。”
這話倒是事實,但魏萊仍舊忍不住想要反駁。
“要我把剛剛你穿婚紗走紅毯時,他看你的眼神給你看嗎?”
魏萊邊說邊作勢拿手機,“那眼睛,就像是長你身上似的,我這輩子都沒看到過這麽深情的雙眼。”
許知願一開始還認真在聽她說話,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勁,偏頭去看魏萊的眼睛。
“魏魏,你怎麽了?”
魏萊眼神閃爍,“啊?我怎麽了?沒怎麽呀?”
她邊說邊去開手機屏幕鎖,指紋解鎖幾次,都沒成功。
“破手機,明天就去換掉,感應能力這麽差。”
許知願雙手捧起魏萊的臉頰,輕輕抬起來,“魏魏?”
魏萊被迫與許知願對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愈發牽強,“哎呀,沒什麽,就…剛剛遇見柯齊了。”
許知願微微挑了下眉,出聲解釋,“一開始,擔心你不自在,沒打算邀請他的,前幾天,我跟沈讓去商場,跟他偶遇了,他主動問起我們婚期的事,我就順嘴跟他說了一句,沒想到,他真來了。”
她聲音輕輕的,“魏魏,我覺得他過來,應該不是單單隻想參加我的婚禮呢。”
魏萊笑了聲,“你是說,他是為了我過來的?”
許知願沒說話,等了兩秒,魏萊兀自點點頭,“或許吧,告別的話,當麵可能比較正式。”
“告別?”
許知願眉心微蹙。
“對啊,剛才親口跟我說的,這小子,挺能耐,拿到了去M國深造的名額,估計過幾天就走了。”
魏萊言辭間,依稀聽得出那麽一絲絲的引以為豪。
許知願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這個機會確實挺難得的。”
她仔細打量魏萊的表情,“所以你剛才情緒那麽低落,是因為舍不得他?”
“也不是舍不得吧。”
魏萊實話實說,“兒行千裏還母擔憂呢,他怎麽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許知願“哦”了一聲,“我還想說,如果你舍不得的話,主動挽留也不是不行。”
“挽留?我瘋了嗎?”
魏萊反應很大,且邊說邊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願願,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許知願很為他們兩人感到可惜,她看得出來,魏萊心裏對柯齊並非無動於衷。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魏萊說得也沒錯,柯齊還年輕,前途剛剛鋪開,在魏萊自己都沒想搞清楚內心之前,貿然把他留下來,似乎也沒什麽必要。
良久,歎息一聲,“也好,讓他出去外麵看看,你們正好借此冷卻一下,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魏萊沒接話,一把摟住許知願,“願願,你跟沈讓哥一定要幸福。”
沈讓在宴會廳等了一會兒,不見許知願過來,正準備過去休息室找,就見許知願在魏萊的陪同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改良版旗袍勾勒出她玲瓏曼妙的身段,溫柔的淡粉色襯得她臉頰燦若桃花。
她不知在跟魏萊聊什麽,嘴角勾起甜美的弧度,沈讓的唇不自覺就跟隨她一起緩緩上揚。
賀揚簡直沒眼看,“嘖嘖”出聲,“天天都能看到的人,你能有點出息,別表現出這麽一副花癡的樣子嗎?”
沈讓眼睛半秒鍾不舍得從許知願身上挪開,“喜歡自己的老婆跟有沒有出息有什麽必然的關聯嗎?”
賀揚見不得他這麽嘚瑟,不就結個婚嘛,搞那麽高調,恨不能昭告全世界,許知願是他老婆。
“那肯定有關聯啊,你這樣戀愛腦,很給我們男性同胞丟麵的。”
“你確實不給男性同胞丟麵,主要你這輩子遇不見能讓你戀愛腦的女人。”
丟下這句,沈讓邁步朝著許知願迎了過去。
既被冒犯,又被侮辱到的賀揚站在原地:“…?”
許知願跟魏萊說著話,看見沈讓朝她走過來,為了搭配她身上的旗袍,他特意換了身衣服,黑色改良中式立領西裝,胸口做了金色竹葉刺繡,金線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不張揚,卻處處透著沉穩與矜貴。
她心裏一喜,顧不上還穿著高跟鞋,提著裙擺就小跑著迎了上去。
流蘇在肩頭晃啊晃,亮片在燈光下一閃一閃,她跑得急,發髻邊有幾縷碎發散了下來,在耳畔飄著。
沈讓見她跑過來,眉頭微皺,加快腳步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腰,低聲說:“慢點,穿著高跟鞋呢。”
許知願仰著臉看他,跑得太急,呼吸還有點喘,眼睛卻亮晶晶的:“怕你等急了呀。”
沈讓看著她那副氣喘籲籲又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唇角彎了彎,拇指在她腰側輕輕蹭了一下:“急什麽?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已經蓋上我沈讓的印章了。”
許知願眨了眨眼,把臉往他胸口貼了貼,聲音軟下來:“好嘛,我承認,是我想要快一點到你身邊啦!”
魏萊被這小兩口酸得牙疼,“拜托你們兩個稍微控製一下,多關照我們這些單身狗的心靈好嗎?”
賀揚總算找到盟友了,單手握拳錘了錘自己的左胸,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既視感。
沈讓最近一直沒怎麽喝酒,但是今天日子特殊,他心裏也高興,控製不住多喝了幾杯。
在酒店門口送客的時候看著還好好的,回家的途中,醉意就顯出來了。
摟著許知願的腰,腦袋埋在她脖頸間,左一聲“老婆,我好愛你啊”,又一聲“寶寶,我的願願小寶寶”…
許知願忍俊不禁,一邊縮著脖子躲他,一邊給他錄視頻。
到了鉑壹府,他愈發瘋了,都不讓她下地走路,扛著她往電梯走。
許知願生怕他喝醉了,把自己摔個好歹,倒掛在沈讓肩頭,小拳頭垂著他的脊背。
“放我下來,沈讓!把我摔了,你就完蛋了!”
“放心,我護在心口的小寶貝呢,摔我自己都不會摔你。”
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醉酒後的啞,腳下的步伐卻出奇的穩,出了電梯,還惡劣地拍了拍許知願的屁股,“寶寶,到家嘍,可以入洞房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