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願這一覺睡得很香,早上,晨光透過窗簾落在她眼皮上。
她眼珠子動了動,翻了個身,手臂搭在身邊人的腰上。
“唔…哥哥,好晃眼睛…”
沈讓早就醒了,一直側撐著身體看著許知願的睡顏。
聞言,“嗯”了一聲,伸手擋住射到她臉上的光線。
“這樣就不晃了。”
許知願眉頭舒展,往那個堅實的懷抱鑽了鑽,忽然感覺不對,呼吸頓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
視線清晰的第一瞬間,她就落進了那雙狹長深邃的眸子。
“寶寶,生日快樂!”
沈讓的聲音很輕,很緩,以至於許知願一時有些迷茫,到底是沈讓此時出現在她身邊是幻覺,還是昨天跟魏萊一起去鄰市是幻覺。
她迷蒙的眸子眨了眨,又抬手捏了捏沈讓的臉頰。
觸感很真實,下巴處冒出的青茬也有點紮手。
大腦在這一刻終於重新啟動,她倏地從**坐起來。
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並不是在鉑壹府,仍舊還是昨晚那家酒店,隻是房間比昨晚明顯大了不少。
大概猜出是怎麽回事,許知願小臉瞬間皺起。
“沈讓,你好煩啊,昨天說好的,讓你別來找我!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沈讓跟著許知願坐起身,睡袍敞開,露出一片冷白色,微微鼓起的胸膛。
“大丈夫除了一言九鼎,還能屈能伸,我惹老婆生氣了,過來哄哄她,不是理所應當。”
“誰讓你哄了!”
許知願嘴唇撅得可以掛個油壺,“我跟魏魏約好的今天去玩,你幹嘛無緣無故跑過來破壞啦!”
“沒想破壞,你們原本打算去玩什麽,待會兒可以繼續,我就在這裏等你。”
沈讓說的很是善解人意,不待許知願再次開口,繼續說道。
“你自己說過的,會待在我能感受到的安全範圍之內。這裏跟宣城隔了好遠,我感受不到安全。”
他語調很低,細聽,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許知願原本抵觸,煩躁的一顆心,在聽見沈讓這句話後,莫名變成了心疼,自責。
對啊,她前天才親口答應過沈讓的,怎麽能才過了一晚上,就把他一個拋棄在宣城呢?
心軟了,語氣也就跟著軟了,就是表情還有些別扭,唇瓣輕輕開合,“對不起啊,剛剛說話有點凶,也不是真的埋怨你過來找我。”
她語調軟軟的,“我其實原本就打算下午回去的。”
這倒是實話,跟沈讓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跟生日,當然是想要跟他一起度過的。
沈讓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我知道,沒有怪你,收拾收拾,我讓人送早餐上來好嗎?”
許知願窩在他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一直到站在洗手台前,她才後知後覺,明明是沈讓惹她生氣,她離家出走在前,怎麽兩人見麵,先說“對不起”的那個人卻是她?
她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像是這樣的情況,似乎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做錯事的是沈讓,最後覺得理虧的卻是她。
偏偏每次回想都覺得都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bug。
她嚴重懷疑沈讓是不是會什麽歪門邪術,專門迷惑心智的那種。
從浴室出去時,早餐已經送上來了。
餐車停在落地窗邊,白色的桌布上鋪了一層淡粉色的玫瑰花瓣。
水晶托盤裏擺著兩份心形煎蛋,蛋黃圓潤飽滿,用番茄醬畫著小小的愛心。旁邊是一碟草莓奶油鬆餅,鬆餅上撒了糖霜,草莓切成了心形,碼得整整齊齊。
最中間是一壺玫瑰紅茶,玻璃壺身裏花瓣舒展,茶湯是淺淺的粉。
許知願愣了一秒,回頭看沈讓。
他站在窗邊,逆著光走向他,表情從看不太真切逐漸變得清晰:“不是我準備的,酒店贈送的節日限定。”
許知願“哦”了聲,衝著沈讓伸出小手,掌心朝上,“那沈先生給我準備的禮物呢?”
她半點主動朝人討要禮物的不好意思都沒有,下巴還揚得高高的,“雙份哦,別想著我生日跟情人節重疊就可以省略掉一份。”
沈讓的表情微微有些無措,幾秒後,握住她的手,歉意地將她往餐桌邊帶,“之前問你,你沒說出什麽確切的,我就沒準備。”
他臉色誠懇,“這樣,你想要什麽,跟我說,我待會兒就去買,成嗎?”
許知願篤定沈讓是在匡她。
畢竟這個人雖說冷是冷了點,還是有點浪漫細胞在身上的,送她的婚戒說是路上隨便買的,最後還是從別人嘴裏才知道,是專程找的國外皇室禦用珠寶設計師親手設計的。
比賽那次也是,送她的鑽石項鏈,吊墜都是用她參賽作品的主題特意訂製的樹葉造型。
她心底沒有半點不舒服,坐在餐桌前,自信滿滿地支著下巴看他,“該不會,給我準備了神秘驚喜,偷偷藏在什麽地方,等著我忽然發現吧?”
沈讓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這個想法很好,倒是提醒我了,待會兒就去準備,等你尋寶。”
許知願輕“哼”一聲,語氣傲嬌,“最好是真的寶貝哦,萬一到時候期待太高,禮物本身又不夠驚喜,我會很失望的。”
一頓早餐,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許知願臨出門前,再三跟沈讓確認,“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看脫口秀表演?”
沈讓也舍不得許知願,尤其不放心她今天這身打扮。
櫻花粉毛衣,顏色從肩頭的淺粉漸漸過渡到衣擺的柔白,像春天把花瓣揉碎了鋪在上麵,底下搭一條灰色百褶小短裙,裙擺蓬蓬的,每走一步就輕輕晃一下。
過膝長筒靴裹住纖細的小腿,襯得整個人又甜又俏,說她是個還在念書的大學生也完全沒有任何違和感。
“有國際視頻會議,我就在酒店等你。”
頓了頓,他又摸了摸她頭發上那枚精致的珍珠發卡,“還是穿件外套吧,雖說現在已經是春天了,溫度到底還是沒上來。”
“不要!”
許知願皺眉搖頭,“哎呀,你好囉嗦,一會兒功夫都說三遍了,我都說了,不冷,不冷,我不冷。”
許知願從小愛美,寧願冷也不願醜,裹了一冬天的大衣跟羽絨服,早就迫不及待要脫下來,美美的迎接春天了。
沈讓就知道,說了也是白說,這會兒,叮囑的就更直白些了,“那不準看別的男人,不準對別的男人笑,遇上搭訕的,要堅定拒絕,告訴他們,你有老公。”
許知願要被他逗笑了,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搖晃,“哥哥,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幹脆幫我做個牌子掛脖子上好了,上麵就刻‘沈讓專屬’!”
省的她還浪費口舌,專程給人解釋。
她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沈讓表情卻像是認真了,“等我回去就聯係下手工訂製大師,放心,一定給你做個漂亮的。”
許知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