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許知願今年最大的生日願望,莫過於能讓她安安心心睡一個好覺。
今天難得惱人精不在身邊,她十點不到便早早地上床了。
未免被淩晨,親人朋友發過來的祝福信息打擾到,臨睡前還特意把手機調至靜音,
魏萊夜貓子當慣了的,這個時間根本毫無睡意,拿著手機,盤坐在沙發上,就著許知願靜謐的呼吸打起了遊戲。
她遊戲的級別很高,風格也是人狠話不多,惹得裏麵一個小弟弟,一口一個“姐姐救我!”、“姐姐好厲害”、“姐姐英勇無雙,棒棒棒!”
魏萊看得忍俊不禁,抽空回複:“弟弟,嘴巴這麽甜,小學生還是初中生啊?”
對方秒回:“姐姐,我都念大學了,前段時間剛剛滿二十。”
二十?
魏萊情不自禁想到柯齊,一時沒有回複。
對方等了兩秒,繼續問道:“姐姐呢?今年多大?”
魏萊回答的模棱兩可:“反正比你大。”
對方:“我喜歡比我成熟的女性,姐姐,能加個私人聯係方式嗎?沒事聊聊天。”
生怕魏萊不同意,又追加一句,“身高180,有六塊腹肌哦。”
身高180的肌肉男,還是剛滿二十的男大,換作平時,別說聯係方式,就是直接麵基,她也半點不帶猶豫的,可此時,她卻有些意興闌珊。
“我有個弟弟,比你大點,過幾個月就滿二十一了。”
對方發了個“嗯嗯”,緊跟著附和道,“那你們平常關係好嗎?共同話題多不多?”
關係好嗎?
魏萊認為,在跟柯齊的關係偏離軌道之前,應該還算不錯的,至於共同話題,倒是不多,一個還在學校埋頭讀書,一個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每次說話最多的情況,不外乎柯齊惹是生非後,她耐著性子問清原由,幫他解決後,再作出一副家長的樣子,對他進行“孜孜不倦”的教誨。
其實也沒過多久,但現在回憶起來,莫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從上次柯齊說完那番話,從她家離開,迄今為止,一次都沒聯係過她,似乎真的從她世界裏消失了。
魏萊本該慶幸,但此時,卻有了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很不喜歡這種滋味,連帶著,打遊戲也沒了心情。
從遊戲界麵退出來,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到淩晨了,她預備在沙發上靠會兒就去洗澡。
手機這時進了一通電話,都來不及看一眼來電顯示,擔心鈴聲吵到許知願,她直接劃開接聽。
“喂,你好?”
“是我,沈讓。”
魏萊聽見對麵冷淡如斯的聲音,以及他剛剛自報的名字,條件反射看了眼**的許知願。
她睡得很沉,都一兩個小時了,仍舊保持最開始的姿勢,一動未動。
“哦,是沈讓哥啊,這個時間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沈讓一句話,言簡意賅,“我給許知願打了好幾通電話,她一直沒接。”
原來是聯係不上願願,擔心了。
魏萊微微鬆了一口氣,“她睡著了,手機調了靜音,需要我叫她起來接你電話嗎?”
沈讓立馬回答,“不用。”
沉默兩秒,又開口,“你現在方便嗎?能不能幫我開下門?”
開門?
魏萊頭皮一緊!
沈讓這是,大半夜從宣城追到這裏來了?
虧得之前許知願還信誓旦旦的說他不會過來逮她,沒想到這麽快就慘遭打臉。
魏萊正猶豫著要不要趕緊把許知願叫起來,讓她想想對策,電話那邊再次開口。
“別吵醒她,我不帶她回宣城。”
不帶她回宣城,那這麽大老遠過來幹嘛?
魏萊將信將疑把門打開。
門外,沈讓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利落,肩線筆挺,顯得人更加清冷矜貴。
他就站在距離門口兩步遠的位置,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暗,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愈發冷峻。
他垂著眼,聽到開門聲才緩緩抬眸,視線越過魏萊,淡淡掃了一眼屋內。
“方便進去一下嗎?我要把她帶出來。”
魏萊微微皺眉,“你剛才不是說不會帶她回宣城?”
對於沈讓的獨斷專行,魏萊有些不滿,“我們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要是願願醒來,發現你趁她睡著,偷偷把她帶回去,依她的脾氣,肯定會跟你鬧的。”
沈讓始終保持麵色平靜,隻一句話解釋,“我在樓上另外開了房間,她隻是不在這個房間睡覺,明天的行程照舊。”
聞言,魏萊的腦回路有些不夠用。
她仔細捋了捋,所以說,沈讓的言下之意,他這麽遠跑過來,不是為了帶願願回去,而是單純的想要跟她一起…睡覺?
雖說這話聽起來難聽了一點,但似乎,大概,呃…就是魏萊所理解的那個意思。
想到之前看到的,許知願身上的曖昧吻痕,魏萊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就說的話,沈讓到底要不要這麽饑渴,一天都不肯放過願願?
像是看出魏萊心底的想法,沈讓不動聲色說道,“我們剛結婚不久,還算新婚夫妻,新婚夫妻最忌諱的就是分居,我不希望我跟她之間發生這樣的情況。”
分居?神他媽分居啊!
這才分開一晚上而已。
她清了清嗓子,冒著被沈讓掰折手腕骨的風險,梗著脖子頂了回去,“那之前願願去國外比賽,還有你上次去外地出差,這兩次又怎麽說?”
沈讓靜靜看著她,“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沈讓從容回答,“性質不一樣。那兩次是因為公事,今天她是負氣離開。”
魏萊:……
沈讓走到床邊的時候,許知願睡得正香,臉頰被熱意烘得粉撲撲的,卷翹的睫毛安靜地趴在眼瞼上,唇瓣微微張開,像朵半開的桃花,潤潤的,軟軟的,呼吸間帶著清淺的香甜。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他內心所有的躁動,不安,頃刻間被撫平。
沈讓待自己的手沒那麽涼了,才俯身將她抱起。
他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還是驚擾到了小姑娘。
細細的眉毛微微皺起,睫毛動了動,隱有醒來的征兆。
沈讓也不慌,大手在她脊背輕輕拍了拍,語調低沉,帶著滿到快要溢出的寵溺,“寶寶,是老公,老公抱抱。”
小姑娘仍在夢中,或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或許聞到了熟悉的氣息,眉頭慢慢舒展開,鼻間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往他懷裏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魏萊遠遠看著,下巴都要驚掉。
知道沈讓寵願願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難以置信,這個在外人麵前總是冷著臉、話都不肯多說半句的男人,麵對自己親愛的小嬌妻竟是如此溫柔繾綣。
目送著沈讓抱著許知願走出去很遠,魏萊這才默默收回視線,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攔他的舉動,屬實有點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