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失落,魏萊心裏清楚,這是破小孩缺乏安全感了。

其實這種情況很好哄,抱一抱,親一親,再說說軟話。

最起碼她在應付從前那些弟弟時,都是這樣做的,很輕鬆。

但她此時不想這樣做,她仍舊靠在吧台邊一動不動。

“柯齊,你所想像的那種是跟你年齡相仿的小女生才會有的行為,短暫的分別後,會燦爛的,熱烈地,不管不顧地奔向你。”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輕佻,幾分自嘲。

“但我年紀大了,沒有那種熱情,也跑不動。你如果介意的話,趁早…”

“趁早什麽?”柯齊急促地打斷魏萊的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

“魏萊,你能別總拿年齡說事嗎?我們倆也就相差五歲而已,別說你才二十五,就算是三十五,四十五,見到自己喜歡的人,也可以飛奔起來。”

魏萊被他懟得一噎,隨即紅唇勾起一抹冷情的弧度,“聽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那可能真的與年齡無關,單純因為我沒那麽喜歡你。”

此話一出,柯齊本就慘白的皮膚瞬間又淺了一個度。

他言下之意其實就是想表達這個,可是真的從魏萊嘴巴裏說出來,他心裏又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一個洞,有什麽東西不斷往裏塌陷。

“為什麽不喜歡?”

柯齊站在原地,高而瘦的身體挺拔,像一株堅韌又倔強的青竹。

“是我長得不在你審美點上,還是我什麽地方表現得還不夠好?”

魏萊實話實說,“都沒有,你長得挺帥,老實說,比我曆任小男友姿色都強。”

她手裏握著水杯,姿態慵懶嫵媚,“對我呢,更是沒話說,細心,暖心,貼心,最佳男友也不過如此。”

她說到這裏,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但可能…就是沒感覺吧,簡單來說,我跟你實在太熟了,每次和你擁抱接吻,都有種犯罪的感覺,無法專心投入。”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連音量都始終維持在一個水平線,但說出口的每一句話無異於往柯齊那個破了個大洞的心口上不斷捅刀子。

“無法投入?”

他雙手緊握成拳,一步一步朝著魏萊走近,“那上次是誰被我親到腿軟?是誰被親到五迷三道,抱著我的頭,一口一個‘小齊’的叫?”

魏萊原本冷靜的麵容因為柯齊這幾句話成功裂開幾道裂痕,她微微眯眼,警惕地看著不斷往她身前逼近的柯齊。

“你要幹嘛?你停下!我警告你啊,就站在原地,不準過來!”

可此時,被痛意貫穿四肢百骸的柯齊哪裏還會聽她的,幾步就走到魏萊麵前,雙手一個用力,撐在她身側的吧台上。

魏萊背後是吧台硬而冰的邊緣,兩側是柯齊健碩有力的手臂,而麵前,是他因為氣憤,憋悶,用力起伏的胸膛。

她無處可逃,心裏慌得一批,麵上卻強裝鎮定,她仰頭,與麵上蘊含著風雨欲來的柯齊對視。

“柯小齊,當初怎麽說的?就試一下,不行的話,我隨時可以喊停,你也絕不拖泥帶水。”

“可你根本不是認真在跟我嚐試!”

柯齊太陽穴上青筋暴起,他深而沉的目光直直看進魏萊眼睛裏。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就是敷衍我,你從最初答應跟我嚐試,心裏就已經想好了什麽時候跟我提分手。”

魏萊被說中心思,無可辯駁。

她看著柯齊不斷滾動的喉結,那微微顫栗的嘴唇,那逐漸泛紅的眼眶,有種他下一秒就會碎在她麵前的錯覺。

她下意識生出一點惻隱之心。

“也不單單隻對你,你應該了解我,任何一段感情,都有期限,隻是時間或長或短而已,但無一例外,沒有永恒。”

“可我想要你的永恒,我也能給你永恒!”

柯齊眼底不受控製地氤氳一層霧氣,“魏萊,我知道,因為上一輩的事情,導致你不太相信感情這種東西,也不願敞開心扉,接納別人對你的真心。”

“但我發誓不會讓你失望,發誓這輩子除了你永不會再愛上其他任何人。”

“發誓?”

果然還是個單純的男大啊,以為誓言可以為任何東西保駕護航。

殊不知,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曉這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也最無恥的兩個字。

魏萊輕笑一聲,漂亮的狐狸眼裏浮上一層譏誚,“如果發誓有用,魏秉正早被雷劈死過無數次了,可他至今仍舊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柯齊劇烈起伏的胸口輕輕戳了戳,“柯小齊,人的一生很長,永遠不要把話說得太絕對,我不喜歡‘永恒’這兩個字,也不希望被這兩個字困住。”

愛情是什麽,她不知道,愛情的苦,她是一點都不想吃。

趁著柯齊微微愣神的功夫,她起身,推開他,話說得比之前更決絕。

“你如果想我陪你玩玩,倒還勉強可以,但如果你想要跟我說一生一世…”

她“嗤笑”一聲,“沒辦法,天生無情且濫情,辦不到。”

她說罷,提步往臥室走去。

柯齊看著她的背影,陡然生出一種無助跟絕望,仿佛他這次放她離開,他跟她這輩子便不會再有任何可能了。

電光火石間,他的行動根本不受大腦所支配。

魏萊剛走進臥室還沒來的及關上房門,一股大力忽然勾住她的腰身,帶著她一起跌在**。

天旋地轉間,她人已經被柯齊壓在身下。

柯齊火熱的嘴唇緊跟著傾軋上來,魏萊掙紮著躲避,推開他。

“柯齊,你瘋了,你想幹什麽?”

柯齊呼吸劇烈,猩紅的雙眼充滿侵略性的看向魏萊。

“姐姐,我不想跟你分開。”

他邊說,腦袋重新俯低,與此同時,大手從魏萊的睡裙下擺一路探上去。

意識到柯齊要做什麽,魏萊驚怒間,來不及去阻他的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柯齊臉上。

“滾!立刻從我身上滾下去!”

“啪”地一聲,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柯齊動作凝固一瞬,舌尖頂了一下嘴角,他嚐到一股濃重的腥甜。

魏萊咬牙切齒,“再敢亂來,我揍得你親媽都不認識你!”

她以為還是小時候,她不知道,就算是小時候,那也是柯齊一直在讓著她,她一個女人,哪怕再凶悍,又怎麽可能是一個年輕,且常年健身的男人的對手。

“她認不認識我無所謂,你認識就行。”

魏萊縱橫情場多年,頭一次在**這麽憋屈,這麽被動。

身體被闖入的那一瞬間,她渾身撐著的一股勁頃刻間散得一幹二淨,腦海裏隻浮現出兩個字——完了!

她居然跟柯齊睡了!

嚴格來說,她居然被柯齊給強睡了!

雖然沒有血緣,但那也是她從小帶大的孩子!

她答應跟他試試隻是權宜之計。

她想斷了他的念想,無論如何都沒想過要跟他走到這一步。

魏萊大腦一團亂麻的時候,柯齊卻半點沒有閑著。

他沒有經驗,更沒有半點技巧,有的隻是一股狠勁。

魏萊體驗感差極了,幾次痛到弓起腰,抓他的後背,錘他的肩膀。

實在忍無可忍,一聲咒罵正要脫口而出,身上的動靜忽然戛然而止。

魏萊胸口更堵了,兩眼睜著,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半晌,咬了咬牙。

“爽了?現在可以從我身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