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揚鬧著要喝酒,其實也並未喝多少,主要,對麵坐著的那尊大佛從頭到尾以一種“趕緊吃,吃完麻利走”的眼神警示他。
在大家共同舉杯,給沈讓敬完生日酒後,一頓飯差不多接近尾聲。
向穎主動拿出禮物,卻是遞到許知願麵前。
“嫂子,遲到的新婚禮物,借著老大的生日,送給你們,祝你們白頭到老,恩愛永久!”
許知願隻意外了兩秒,隨即懂得了向穎的用意。
禮物沒給沈讓,給了她,祝福不說“你”,而是說“你們”,最關鍵,沒有直呼沈讓的名字,而是隨了公司裏其他同事的稱呼,喊了他“老大”。
這是向穎在用一種體麵又聰明的方式,把自己從曾經那個位置上徹底退出來,也是在向她表明立場,她知道分寸,以後再不會超越朋友的界線。
兩個同樣聰明的女人,不需要太過直白的話語,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
許知願接過禮物,看著向穎的眼睛,同樣認真地說了句:“謝謝。”
這一聲謝,謝的是禮物,也是她的坦**。
賀揚也明白了向穎的用意,心中詫異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把心態調整得這麽利落,虧得他之前還怕她走不出來,明裏暗裏勸慰她,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默契啊!”
他也將自己那一份拿出來遞給許知願,“今天算我跟向穎占便宜,一份禮物,送兩份心意,祝我兄弟生日快樂,也祝你們夫妻倆永遠甜蜜,完全不用管我們這些單身狗的死活。”
最後一句話出來,許知願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緊隨其後,向穎也跟著笑了出來。
沈讓倒是沒笑,但他看向許知願時,眼底漾開的那層溫柔,比笑意還要晃人眼睛。
賀揚見不得他得意,話題轉得生硬。
“好奇問一句,嫂子,你今天給沈讓準備了什麽生日禮物啊?”
許知願從前對賀揚印象不太好,總覺得他那個人亦正亦邪,跟她說話也曖昧不清。
但,好像自從他知道自己跟沈讓的關係後,就徹底收起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消失了,那些讓人琢磨不透的眼神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尤其他今天的表現,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刻意疏遠,客氣裏透著真誠,玩笑裏帶著尊重。
他既然都改變了,許知願也不會再以從前排斥的態度與他相處,隻單純將他當作沈讓的朋友。
眼下她正要回答賀揚的問題,沈讓不疾不徐反問他,“我老婆送我什麽生日禮物還要跟你匯報?”
接連兩次了,賀揚忍不住“嘖”了聲,“你是嫂子的嘴替嗎?怎麽問什麽,你都搶人前麵答?”
沈讓的小心眼表現的明明白白,“有什麽話直接問我,別問她。”
賀揚倒真好意思問,“那你倒是說啊,到底收了嫂子什麽生日禮物?”
沈讓扯唇一笑,“隻是讓你問,沒說一定答。”
賀揚發現,結婚後的沈讓逗起來真挺有意思。
他笑了聲,“遮遮掩掩,神神秘秘,該不會,某些人壓根沒收到來自老婆的禮物吧?”
當初許知願曾問過沈讓,他想要什麽生日禮物,他回答,隻想要她。
所以,對於沈讓來說,不僅不是沒收到許知願送的禮物,而是昨晚,他就已經提前把禮物給拆了。
但這些話,他怎麽可能對賀揚說。
“別用激將法,對我來說不頂用。”
“嗬,聽這語氣,是真沒收到啊?”
賀揚“嘖嘖”兩聲,“可憐喲,沒想到都結了婚,送禮物的依然隻有我跟向穎兩個。”
他越調侃越起勁,“不過這事你也別怨嫂子,畢竟你們這都一家人了嘛,送禮物這事也就如同左手倒騰到右手,沒多大意義。”
“誰說我沒給他準備生日禮物的?”
許知願見縫插針,總算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她笑了下,“沈讓才不可憐,沒跟他結婚之前,他每年的生日禮物我都會按時送到,你覺得,結婚後,我還能少的了他的?”
她昂著驕傲的小下巴,儼然一副替沈讓撐場子的口吻。
說罷,撐著餐桌站起身,“等著吧,我這就去拿。”
她原本想等到賀揚跟向穎走了之後再單獨送給沈讓的,既然賀揚話都說到這了,不拿出來是不行了。
沈讓完全沒料到許知願真的給他準備了禮物,當那款男士手表擺在他眼前時,他眼底的意外跟喜悅毫無征兆的傾瀉而出。
許知願看著他那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心裏美滋滋的,嘴上卻還要端著。
“雖然你的腕表有很多,但這塊是我送的,所以在你心裏必須排第一。我也不要求你一輩子戴著它,最起碼明天開始的一個月內,你必須天天戴著,不許摘,不許換,更不許說不好看。”
她頓了頓,又自信滿滿的補充,“當然了,它肯定是好看的,畢竟是我親自挑的嘛。”
她傲嬌又霸道的樣子,連向穎一個女人看著都覺得可愛的不得了,更何況被可愛攻擊的“受害者”本人。
沈讓哪裏舍得摘,哪裏舍得換,更加不會嫌棄不好看。
他伸出手臂,眼神示意許知願現在就幫他戴上,嘴裏噙著饜足的笑意。
“放心,在你替我買第二塊手表之前,打死都不換。”
賀揚本想好好挫挫沈讓因為結婚而膨脹的心,到最後發現,小醜竟然是他自己。
尤其沈讓還一副“小人得誌”的欠揍模樣,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真想跟你分享收到老婆的禮物是種什麽心情。”
沈讓頓了頓,上下掃視賀揚一眼,極其同情的搖頭。
“隻可惜,你連女朋友都沒有,注定體會不到了。”
賀揚:“……”
他咬牙,默默捂住胸口,轉過頭看向這裏唯二的單身貴族,向穎。
他本來還期待跟他待在同一戰壕的戰友能替他說點什麽,多少挽回點顏麵,奈何向穎根本不接招。
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真切的關心道:“怎麽了?心髒不舒服?需要給你叫救護車嗎?”
得,唯一的戰友也叛變了,賀揚感覺心髒被紮了個對穿,“你不如順便再幫我聯係一下火葬場。”
他痛心疾首地控訴向穎跟沈讓兩人。
“多有良心呢,你倆。”
他指著向穎,“想當年你出去談項目,被一群不懷好意的家夥惡意灌酒,喝到最後,爬都爬不起來,是我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冒著被虎群分屍的危險,將你從裏麵撈出來。”
又指向沈讓,“還有你,都窮到飯都吃不起了,居然還有心思跑那麽遠,去參加一個什麽學校的服裝設計比賽,最主要,為了一條裙子,張嘴就找我借十八萬,你捫心自問,我當時有沒有過一秒鍾的猶豫?”
此話一出,許知願心裏“咯噔”一下,“學校服裝設計比賽”、“裙子”、“十八萬”,這幾個詞幾乎瞬間讓她想到了前不久,出席深想酒會的那條綠色的禮服。
她是知道那條裙子是沈讓拍下的,但當初沈讓說的是,他是無意間遇見,恰好拍下的。
怎麽這會兒聽賀揚的意思,好像他是特意趕去那場比賽,連拍下那條裙子的錢都是找朋友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