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穎看了眼自己麵前,那瓶沈讓從冰箱裏拿給她的冰水,怔愣片刻後,眼底流露出一瞬的釋然。

所以,他什麽都知道。

如果願意,那個一心隻愛鑽研事業的沈讓,也可以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體貼,最細心的男人。

她又抬眼看向站在沈讓旁邊的許知願。

當初第一次聽說她的名字,還是因為某個女星走紅毯時,禮服出現問題,想要甩鍋許知願工作室,從而牽扯出有關許知願的慈善事件。

她那個時候還在國外,打從心底欣賞這種有能力,有事業,同時還能兼具善心的女人。

所以她在眾多設計師中選中她,又請賀揚幫忙,提前去找她談定製深想年會禮服的事。

後來回國後跟許知願親自碰麵,她一眼就被女人漂亮的外形所吸引,她沒想到,這個名聲大噪的女設計師居然這麽年輕貌美。

她在外麵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從許知願的言談舉止就可以看出她的家境不凡。

可就是這樣一個有能力的知名設計師、有家世的千金小姐、有驕傲資本的獨立女性,此刻正站在沈讓身邊,因為不滿沈讓要求她把那杯溫水全部喝完,鼓著腮幫子低聲跟他抗議。

向穎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

她曾經多次想過一個問題,像是沈讓這樣的男人,究竟會喜歡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現在看來,答案原來從來不在“什麽樣”裏。

不是她符合了某種標準,他才心動。

而是他心動了,她便是唯一的標準。

向穎低頭,擰開那瓶冰水,喝了一口。

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讓嘴上對賀揚那麽嫌棄,到最後,還是默不作聲去廚房多加了幾道菜。

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沈讓麵無表情在許知願旁邊坐下,話卻是對著賀揚說,“吃完趕緊走。”

賀揚:“…?”

“不是,兄弟,打從我來,你都張口攆了幾次了?到底是不待見我呢,還是有十萬火急的事啊?”

沈讓頭不抬眼不睜,夾了塊糖醋小排放到許知願碗裏。

“兩樣都有。”

這話還真的有夠直接。

賀揚氣笑了,身體往後一靠,“吃飯哪能不喝酒啊?難得來一趟,今天我要喝你酒櫃裏最貴的一瓶。”

沈讓掀眸看他一眼,“想喝什麽自己去拿,先聲明,我不陪你。”

“為什麽?”

賀揚狐疑,想起剛才許知願一臉嫌棄沈讓抽煙的樣子,下意識以為是許知願不讓他喝酒。

“嫂子,今天沈讓生日呢,多少讓他喝點,意思一下也行啊。”

許知願正咬著排骨呢,聞言,一臉無辜地抬起頭,不待她開口,沈讓趕在她前頭說話了,“關她什麽事?我老婆又不管我這個。”

賀揚也是嘴賤,非得多嘴問一句,“既然不是嫂子不讓你喝,那你這是…?”

沈讓似乎就等著賀揚問這一句,眼尾淡淡挑了挑。

“我們備孕呢。”

一語激起千層浪,在桌的四人,除了沈讓,其他幾個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尤其許知願,都不能稱之為驚訝,而是驚悚了。

剛咬下來的一塊肉差點沒噴出來,嗆咳出聲,小臉憋得通紅。

沈讓一邊給她拍背,一邊給她遞過去一杯水,“這麽驚訝幹什麽,昨晚在爸媽麵前不是已經達成共識了?”

許知願眼淚都嗆出來了,也顧不上對麵還有兩雙眼睛八卦地盯著他們。

“你不就是隨口應付一聲?”

沈讓“嘖”了聲,語氣不疾不徐,“二老可是你的親生父母,我的親嶽母嶽父,這關係,哪裏是能隨便應付的?”

他抬手替她壓了壓眼尾嗆出來的淚花,“再說了,你之前不是也答應過我,要給我生個超萌的寶寶,說出口的話,可不能隨便反悔。”

之前文佳麗女士祭日,許知願陪沈讓回了趟他老家。

當時她一眼被牆上沈讓小時候的照片吸引,誇他小時候很萌,沈讓當時很隨意就把那張照片送給了她,並說讓她帶回家,照著這張照片,將來給他生個更萌的寶寶。

有段日子的事了,許知願都差點忘記,沒想到沈讓居然還記得。

本就嗆得通紅的臉頰,顏色又深了幾個度,許知願不自在的小聲嘀咕,“誰說要反悔了,生是自然要生的,但我才不想這麽早。”

“那你可說晚了。”

沈讓湊近許知願,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許知願,從我們第一次到現在,可一次安全措施都沒做過呢。”

措施?!

許知願像是忽然才想起還有這樁事,腦袋瞬間嗡了一下。

這事也不怪她沒有生理常識,跟沈讓的第一次確實太突然了,後續連著三天又一直渾渾噩噩,根本沒考慮過這件事,昨晚更是因為醉酒,全程暈暈乎乎。

她深深閉眼,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據說有些夫妻,在一起很久都不會懷孕呢,他們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中獎吧…

沈讓一眼就看出了許知願心中所想。眼底笑意加深。

“要不要賭一把我的準頭?我贏了,就生下來,你贏了,想什麽時候生,我都可以配合。”

賭他個頭啦!

表麵看起來人模狗樣,實際一肚子壞水。

許知願氣得將碗裏沈讓夾給她的菜全部扒拉回他的碗裏,想想,不服氣,又夾了一筷子香菜,氣勢洶洶丟進去,拿筷子使勁攪了攪。

“吃吧!多吃點!好好堵住你的嘴!”

賀揚看不下去這兩口子在他麵前膩歪,自個跑去酒櫃選酒了。

向穎獨自坐在兩人對麵,多少有些尷尬,她並未聽清他們在說什麽悄悄話,順著他們之前的話往下接。

“你們兩個顏值都這麽高,將來的孩子一定很萌,很漂亮的。”

沈讓這次接話倒快,“承你吉言,我也這麽覺得。”

話剛落音,腳尖忽然傳來一陣被碾壓的痛,沈讓“嘶”了聲,握著筷子的手一緊。

許知願腳下還在持續用力,麵上卻衝著沈讓笑咪咪,“怎麽了?幹嘛忽然這種表情?”

沈讓咬牙忍住,衝她擠出一個淡笑,“沒事,腳不小心被貓給踩了一下。”

“貓?”

賀揚正好取了酒回來,“你說那隻雞毛撣子啊,我剛看到它在那邊跟一個毛線團較勁呢。”

他邊說邊給自己倒酒,絲毫沒有注意到沈讓想要刀他的眼神,“你們別說,真挺逗,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在家養個寵物。”

沈讓掀眸瞧他一眼,原封不動把許知願剛才對付他的話丟給賀揚,“喝吧!多喝點!把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