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洗完碗回到客廳的時候,許知願正在沙發上跟想想玩。

普通的線團也能讓他們樂此不疲,她丟在地板上,想想跑過去追逐,用爪子抓玩,再興高采烈地咬著回來,重新放回許知願掌心。

如此循環往複,一人一貓可以玩一天,沈讓也能看上一天。

他靜靜倚在門邊,目光始終追著許知願,追著她揚起的嘴角,追著她彎彎的眉眼,追著她被想想逗得開懷時整個人都亮起來的樣子。

或許已經完成了女孩兒至女人之間的蛻變,她整個人身上多了一絲說不出的嬌媚。

不是刻意為之,而是自然而然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像含苞的花終於綻開,像熟透的果溢出甜香。

他光是看著,想著,儼然已經醉了。

直到那團線團滾到他腳邊,想想豎著雞毛撣子似的尾巴輕盈地跑過來,他才回過神,正好對上許知願含笑看著他的雙眼。

“哥哥。”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了?”

沈讓勾唇笑了下,站直,走到她麵前,蹲下,“忘了什麽?提醒一下。”

他個子高,哪怕蹲下,目光也能與坐在沙發上的她平齊。

隔著這麽近的距離,許知願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促狹的笑意。

許知願輕哼一聲,“禮物啊,那條串著平安扣的紅繩。”

“哦,那個啊…”沈讓故意沉吟一聲,又才慢悠悠地接上,“不是說不稀罕?”

許知願揚了揚驕傲的小下巴,眼神閃了閃,音調不自在地稍稍降低,“是不稀罕啊,但又沒說不要。”

沈讓嘴角笑意擴大,“已經給你了,沒發現?”

“給我了?哪兒呢?什麽時候?”

許知願皺眉,努力回憶的時候,沈讓已經抬起她的左腳,將其輕輕放在他的膝蓋上。

長及腳踝的睡裙被沈讓緩緩拉起來,露出一截光滑瑩潤的小腿。

許知願順著他的目光,這才看見她的腳踝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紅色的細繩,那枚小巧,通透的平安扣就這樣貼在她皮膚上,溫度已經跟她身體的溫度貼合,如果不是沈讓告訴她,許知願真的半點都沒感覺到。

她稀罕地踮起腳尖,探著一顆小腦袋湊近了仔細端詳,

“哇,好漂亮的…”

那圓潤的,可愛的粉色腳趾,踩在沈讓的腿上,一下又一下,或輕或重的力道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褲麵料,像羽毛尖兒掃過,癢意直接到了沈讓的心底。

他不動聲色,隻是眸色深了深,“在寺廟開過光,可以保你平安,好好戴著。”

許知願眼睛亮了,“還開過光?煙城那邊的寺廟?很靈驗嗎?你出差時間那麽緊,還特意去了趟寺廟?”

她眨眨眼,瞬間化身問題寶寶,語氣裏帶著新鮮的打量,“真看不出來,你平常就挺一板一眼的,居然還信這個。”

沈讓看向許知願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有時候自己辦不到的事情,隻能交給神明。”

“你還有辦不到的事情呢?”許知願抬眼,漂亮的臉蛋粉撲撲的,“你可是沈讓欸,從小到大都一直很厲害的沈讓!”

沈讓想說他一點都不厲害,眼睜睜看著她跟別人訂婚,不厲害;聽說她車禍,差點丟了半條命,沒辦法以合適的身份回來看望她,也不厲害;後來回國後,每次隻能借著家庭聚會,在無人發現的角落偷偷看她幾眼更加不厲害。

但話到嘴邊,他隻意味深長說了一句,“再厲害的人也總有辦不到的事。”

許知願“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之前去寺廟時看見的,長明燈架上擺放著的千百盞燈火,那些背後,對應的應該也都是他們無法辦到的事吧。

“哥哥,以後再有辦不到事,我陪你一起去寺廟好嗎?兩個人的誠心總比一個人的大。”

小白兔總是這樣毫無保留的善良,才被大灰狼咬了一口,不長記性,轉頭去心疼他追捕獵物時受的傷。

但大灰狼就是大灰狼,麵對小白兔這樣清澈的眼神,隻會勾起他心底深處的惡劣。

沈讓大手撫她頭頂,“這會兒就有辦不到的事呢,許知願…生孩子這種事情,確實需要兩個人的誠心。”

許知願本來在跟沈讓說很正經的事,猝不及防聽見他的話,震驚,隨後臉頰爆紅,半天,想不出回懟的話,忙著去摸腳踝上的平安扣。

“哎呀,這玉手感真好,溫溫的,潤潤的,那個,你什麽時候幫我係的啊,我怎麽不知道?還有,是有什麽說法嗎?為什麽不是係在手腕,而是要係在腳踝上?”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裝作很忙。

沈讓從始至終帶著笑意看她,等她問完所有問題,才不疾不徐一個一個回答她:“浴室,洗手台,腿架在我肩上的時候幫你係的,當時你正閉著眼睛投入,所以沒看見。”

許知願表情驟然僵住,這一瞬間,如遭雷擊,手上不忙了,小嘴巴也不嘀咕念叨了,除了那張本就通紅的臉頰,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劇變深。

沈讓卻還不肯放過她,不知何時已經把她的腳握在手心揉捏,“至於為什麽不是係在手腕,而是腳踝…”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沒有說法,單純因為我喜歡在某些時刻,看它掛在你腳踝上時,**悠悠的樣子。”

“沈讓!”

許知願忍無可忍,抽出沈讓裹在手心的那隻腳,一個用力,狠狠將他蹬開,“你好煩,嘴裏就沒有一句正經的!”

那小腳蹬在胸口,陡然發力的那一秒,像是直接踩進了他的心頭,從頭到腳一陣酥麻,那過電的滋味果然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樣。

沈讓低頭,看著那隻腳從他胸口滑落,腳踝上那枚平安扣晃了晃,**悠悠的,像是在勾引什麽。

然後,他一把握住了它。

抬眼看她時,眼底翻湧著比之前哪次都要濃重的欲,他聲音低啞,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充斥著危險,“許知願,想要我的命,還是…想讓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