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經她提醒,回想起前天給許知願打視頻電話時,她曾說過的那句指向性明顯的話,眉心皺了皺。
“說好的三天,盡最大的努力縮短時間趕回來,是想給你驚喜”。
沒成想,驚喜沒給到,最後卻給了她驚嚇。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根係著平安扣的紅繩,“你看,還給你帶了禮物。”
許知願表情還凶凶的,聞言,眼珠子動了動,看了眼沈讓手上那串紅繩,強忍住挪開視線,“誰稀罕呢,少賄賂人。”
沈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大手想摸她鼓鼓的臉頰,被許知願皺著眉躲開,“問題都沒交代清楚,別動手動腳。”
沈讓輕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麵對他。
“那在回答你第二個問題之前,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許知願就算臉被迫對著他,眼神也倔強地不看他,像是施舍般,從唇縫擠出一個字。
“問。”
“你從哪兒知道向穎跟我一起去煙城的?”
許知願抿了抿唇,表情稍許有些不自在,“她朋友圈。”
說完又急忙補充一句,“事先說好,我可不是吃醋,我隻是不喜歡被人欺騙。”
沈讓當著許知願的麵拿出手機,找到向穎的微信,點開她的朋友圈,看到三天前她發表的那張圖片,這才知道,他居然在裏麵出鏡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眼底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他抬眼,重新看向許知願,“為什麽第一時間沒問我?”
許知願當時確實想問的,後來又覺得不是太大的事,這樣急吼吼的去質問,未免顯得自己太過小家子氣。
她不想把自己的心理活動剖析給沈讓聽,一句話打發他,“這是第二個問題。”
她隻答應他回答一個問題,可沒說要回答兩個或者更多。
沈讓卻揪著這個問題不肯放,“許知願,之前在福利院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彼此不要放在心裏瞎想,可以開誠布公的講出來?”
“那我還說過,讓你控製自己的情緒,有事及時溝通,你不也沒聽。”
沈讓發現生起氣來的小姑娘,嘴皮子都厲害了不少,他被懟得一噎,“那既然我們都沒做到,這次算扯平好嗎?”
“你想得美,雖然都沒做到,但彼此給對方帶來的傷害根本都不一樣,怎麽可能扯平。”
她一副認真,沒有半點商量餘地的表情,“我之前就說過,下次這樣,我就真的生氣,再也不理你了。”
她語氣決絕,“從你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就開始。”
沈讓根本不能想象小姑娘每天冷著臉,不跟自己說話的樣子,語調軟了又軟,“我也受到傷害了。”
堂堂這麽大一個公司的總裁,耍起無賴也挺有一手,他將挽著袖口的雙臂伸到許知願眼前,“你看,手臂上都是被你抓的紅印。”
那冷白的皮膚上,蜿蜒著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那是昨天拉著她從會所出來時被她抓的。
他又作勢要解襯衫紐扣,“還有後背,更多,更深,我估摸著都出血了,你要看嗎?”
許知願才不要看,“抓你也是活該,誰讓你讓我疼的!”
她不自覺回想起昨晚的情形,一張俏臉瞬間熱了起來。
沈讓注意到,眸底浮起一抹促狹,故意偏頭看她的眼睛,“許知願,不要昧著良心說話,確定是疼?不是…舒服?”
那閉著眼睛,紅唇微張,拉長著纖細脖頸哼哼的樣子,小貓似的,沈讓回想到那個畫麵,下腹又是一緊。
“沈讓!”
許知願臉頰肉眼可見變成深紅,耳根都跟著熱了起來,“不能好好聊,那就別聊了!”
她說著胡亂扯開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腳落地的一瞬間,雙腿酸軟得根本不像她自己的,根本控製不住,直接軟了下去。
沈讓似早有所料,及時摟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寶寶,別那麽急,緩緩。”
一聲寶寶成功讓許知願臉更紅,雙腿也更軟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前,想控訴,聲音卻低得都聽不見,“還不是都怪你…”
“這個確實怪不了我…”沈讓重新將她抱坐在腿上,嘴唇親吻她毛茸茸的頭頂,“老婆太香,太軟,那麽誘人,情難自禁,身體…更難自禁。”
真是沒完沒了了,許知願捂住耳朵,“你能不能閉嘴。”
“不能。”沈讓輕輕將她的手從耳朵上拿開,“不是還要回答你第二個問題嗎?閉嘴了還怎麽跟你說。”
感覺到那隻小手不再掙紮,乖乖縮在他的手心,沈讓默默鬆了一口氣。
他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
“首先聲明,我沒騙你,出差確實隻帶了助理。至於向穎,隻是跟我同乘一個航班。”
許知願眨了眨眼,等著他繼續說。
“向穎是煙城本地人,當初,煙城那邊項目出了問題,賀揚確實提出要她跟我一起過去,幫忙斡旋,疏通,但,我第一時間就拒絕了。”
“為什麽?”許知願問。
“第一,”他學著她剛才一項項細數他罪狀時的樣子,認真跟她解釋,“煙城那邊項目卡著的原因我心裏有數,既然知道症結,我自己就能解決,無需額外借助別人的關係。”
許知願沒說話,但小臉已經從他懷裏抬起來,睜著一雙漂亮的眸子看他。
“第二,”沈讓回視她,目光坦**,“在明知向穎對我有意的情況下,我不可能再把她放在身邊,給她任何接近的機會。”
許知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麽直接。
“第三,”他頓了頓,他忍不住,俯身,親了下她的額頭,“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上次我隻是不小心扶了向穎一把,就被人看見,傳到你耳朵裏。我不想你再因為這樣的事胡思亂想。”
他低頭看她,眼神專注,語氣格外鄭重,“既然阻止不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那就從自己入手,盡最大的可能,切斷身邊所有的異性。”
許知願怔怔地看著他,一時失語。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從前跟沈嘉年在一起的經曆,但此時,條件反射把他拿出來跟沈讓對比。
同樣是麵對身邊對自己有好感的異性。
沈嘉年選擇的是裝傻,是曖昧,是麵對她質疑時,反諷她心思狹隘,質疑她大小姐脾氣。
而沈讓,他選擇的是坦白,是避嫌,是還沒等她開口,就已經把所有的路堵死。
他不需要她猜,不需要她問,更不需要她用督促去換他的忠誠。
沈嘉年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沈讓卻讓她知道,真正的安全感,從來不需要她去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