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誌父子倆乘興而去,铩羽而歸。

到了家門口,與打完牌剛回來的周婉柔剛好碰上。

周婉柔今晚手氣不錯,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怎麽樣,今晚跟深想總裁的會麵還順利吧?”

沈懷誌心裏正窩著火,聞言,沒搭理她,徑直往屋內走。

“喂,跟你說話呢?做什麽不理人?”

她緊走幾步追上去,“沈懷誌,你這是要過河拆橋嗎,之前指望我哥給你牽線搭橋時,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

“過河拆橋?”沈懷誌聞言,冷哼一聲,“那前提得先把河淌過去,我如今都已經掉河裏,水把脖子都淹住了!”

周婉柔聽不懂沈懷誌話裏的意思,“什麽叫掉河裏,被水把脖子淹了?我看你這是又在哪兒受了氣,回來衝我撒火!”

她還要再說,被沈嘉年不耐煩地製止,“行了媽,您就不能少說一句,非得上趕著跟我爸找架吵?”

“我上趕著跟你爸找架吵?”周婉柔一點子好心情登時被這父子倆給氣沒了,“你怎麽沒說你爸態度惡劣?想我忙前忙後,為了沈家那點事,在你舅舅麵前說了多少好話,到如今,還遭到他這樣的對待!”

“你忙前忙後?你在你哥麵前說了一大堆好話?聽你的意思,我還得感謝你?”

沈懷誌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算是被周婉柔徹底點燃,他隨手扯下領口的領帶,團成一團,用力擲在扔在沙發上,“周婉柔,你知道深想公司的總裁是誰嗎?”

他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直視她,“是沈讓,是我的兒子,是你費盡心機從我身邊趕走的人!”

“你說什麽?”周婉柔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細細的眉毛緊緊皺著,“深想的總裁是沈讓?哈?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沈懷誌,你腦子被什麽給吃掉了吧?大晚上的說什麽瘋話?”

沈懷誌失望搖頭,伸手指著周婉柔,胸脯劇烈起伏,“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小肚雞腸,就因為你的嫉妒心,我不光損失了一個兒子,損失了跟許家這麽多年的交情,如今,就連整個沈家的未來也都葬送了!”

“爸!”沈嘉年被兩人吵得頭痛欲裂,“您能別把所有的錯都推在我媽一個人身上嗎?你自己也都說了,沈讓讓您簽斷絕書就是早有預謀,他從一開始就嫌棄咱們沈家,他早就想要從咱們家脫離出去!”

沈懷誌厲聲反駁,“如果你媽當初沒有苛待他,如果她能對他視如己出,沈讓會生出離開沈家的心思嗎?”

“那如果您當初對他多一點關心,讓他多感受一點父愛,他今晚也絕不可能對您那麽絕情!”

沈嘉年說完,空氣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沈懷誌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而周婉柔是還未從父子倆剛剛的對話裏回過神來,良久,她終於顫抖著聲音開口,“嘉年,聽你剛才的意思,你爸沒有胡說?沈讓真的是深想的總裁?”

沈嘉年扶著額頭深深呼出一口氣,“我也不想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他轉身看向沈懷誌,“爸,事已至此,咱們能不能不要起內訌了?不就一個深想總裁,不就一個跟深想合作的機會,不行,咱們就不要了。”

“你說的好聽,”沈懷誌渾身虛軟癱坐在沙發上,“這個機會有多難得,你又不是不知道,錯過這次…”

“錯過這次也無妨,”沈嘉年坐到沈懷誌旁邊,給他斟了一杯熱茶,“爸,您之前曾經告訴過我,永遠別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我一直記著您這句話,在之前遭遇賀揚的拒絕之後,我就看上了另一個項目,前段時間,已經通過公司幾位股東,正式開始往裏注資。”

沈懷誌托著茶杯的手一頓,他一向謹小慎微,這麽多年能讓沈氏在宣城站穩腳跟,靠的就是凡事多留一個心眼,此時聽見沈嘉年的話,頓時心生警惕,“什麽項目,你往裏投了多少?有無風險評估?”

沈嘉年不疾不徐端著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城西的科技園,那個項目我多方麵了解過,不會有問題。”

他說著看向沈懷誌,語氣裏滿是誌在必得,“到時候一旦成功,所產生的影響力與收益,分分鍾碾壓深想科技!”

城西科技園?

沈懷誌依稀記得某次聽什麽人說起過這個項目,但具體什麽情況,他沒太留意,換做平時,他一定再親自確認一下,但他現在還沉浸在今晚的打擊中,一時半會兒實在沒這個心思,擺了擺手,“沈氏遲早要交給你的,這個項目辦的好,我也就安心退位了。”

……

次日,“深想總裁及夫人驚豔亮相年會”的新聞毫無懸念地霸占了各大平台頭條。

從財經版到娛樂版,從紙媒到新媒體,鋪天蓋地全是昨晚紅毯上的畫麵——沈讓牽著許知願的手踏出勞斯萊斯的那一瞬間,兩人並肩立於聚光燈下的身影,以及沈讓對她表白時,眼底滿到快要溢出的愛意。

熱搜榜上,#深想總裁##許知願禮服設計師##沈讓寵妻#三條話題齊刷刷衝進前十。

評論區清一色的“磕到了”“這是什麽神仙顏值”“兩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畫”,還有一位觀察特別細致的網友評論“短短一分五十二秒,總裁看夫人的嘴唇超過十次。”

這條評論一經出現,很快引得各網友爭相二刷昨晚那段采訪視頻。

“蛙趣!還真的看了十次呐!”

“不是,沈總是不是屬芝士的啊,眼神這麽會拉絲?”

“救命,這眼神感覺下一秒就要親上去啦!”

“不光看了十次,咽口水的次數也好頻繁,第五十九秒那裏,總裁眼神有種想‘吃人’的既視感啊!”

而深想官網那條官宣聲明下方,點讚數已經突破百萬。

評論區最高讚隻有一句話:“他看向她的眼神,比任何官宣文案都用力。”

許知願刷到這些的時候,剛結束完今天的工作,心髒仿佛被蜜糖包裹,甜得她蜷起手指,將手機按在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住那過快的心跳。

原來被一個人這樣鄭重地宣告給全世界,是這種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