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的回答像是一種指引,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至許知願身上。

一位記者反應極快,“剛聽說沈夫人的名諱叫許知願,請問是前段時間因慈善事件爆火出圈的那位禮服設計師,許知願嗎?”

這句話一出,所有記者立即將話筒與攝像頭對準這位方才一直安靜立於一旁的女人。

隻見鏡頭聚焦處,她嬌小的身材小鳥依人般緊偎著身旁高大的男人,仿佛一株需要倚靠的藤蔓,可當她抬起眼,迎向那些鏡頭時,所有人便知道自己錯了。

那雙眼眸清澈從容,沒有半分被突然關注的慌亂,也沒有借勢而上的張揚。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閃光燈鋪天蓋地,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隻是盡點綿薄之力而已,不值一提。”

確認真是那個默默用善心灌溉貧困山區的設計師許知願後,底下媒體記者一片嘩然。

“沈夫人年紀輕輕,有才華又有善心,跟沈總站在一起,真可謂郎才女貌,登對無比。”

沈讓薄唇噙著笑意,偏頭看向許知願,目光裏有掩飾不住地驕傲,“我的太太,一直是我的榮耀。”

我的太太,一直是我的榮耀。

因為沈讓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許知願的耳朵迅速蔓延出一層緋紅,那絲絲縷縷的癢意順著耳蝸一直鑽到了她的心底。

她仰頭凝視他,周圍人群的聲音逐漸散去,所有的背景畫麵也全都自動虛化,此時此刻,她的整個眼中心底,皆隻餘下這個男人。

後麵沈讓又回答了幾個什麽樣的問題,許知願已經完全沒有注意,直到有工作人員示意采訪時間結束,將媒體記者安排至特定的休息地點,她才終於回過神。

此時,已經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攀談,沈讓抬眼看了下立於人群之外的兩道人影,說了聲“抱歉,我先過去跟我嶽父嶽母打個招呼”,丟下一大群人,拉著許知願的手朝著許氏夫婦走去。

許知願完全不知道許氏夫婦也來了,踮腳張望一下,“我爸媽在哪兒呢?我怎麽沒看見?”

沈讓捏了捏她的小手,“你從剛才就一直顧著看我,眼裏哪還看得見別人。”

許知願臉頰頓時紅成一片:“…誰看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沈讓壞笑一聲,“不承認沒關係,明天新聞頭版圖片會幫我證實,”他偏頭逗她,“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深想總裁夫人許知願女士,迷戀老公無法自拔。”

迷戀老公?還無法自拔?

許知願嗤笑一聲,昂著驕傲的小下巴,“到底誰迷戀誰哦,也不知道剛才當著記者麵向我表白的是誰啦?”

話說著,目光忽然掃見幾個人,許知願漂亮的桃花眼頓時眯起,扯了扯沈讓的手,“他們怎麽會在這?”

沈懷誌三人就站在距離許氏夫婦不遠處的位置,眼睜睜看著沈讓與許知願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下意識繃直了身體。

待他們走到距離自己兩三米的位置時,沈懷誌上前一步,“沈讓。”

許知願心生警惕,條件反射鬆開沈讓的手,剛要上前一步擋在他前麵,被沈讓勾住手指重新握住,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

再次掀睫看向沈懷誌時,他的眼神從麵對許知願時的溫柔瞬間轉變成冷凝,他側眸詢問從進會場開始,便始終跟隨在他們身側的那個眼鏡男,“程旭,查一下今晚年會的嘉賓名單,怎麽隨便什麽不相幹的人都可以往裏進。”

程旭是沈讓前些日子親自聘用的助理,工作履曆突出,察言觀色能力也是一流,從沈讓的眼神跟語氣就輕易判斷出他對眼前這幾個人的不喜,上前幾步便作勢要核實三人的身份。

哪怕沈懷誌父子手中有正式的邀請函,當著這麽多媒體的麵,也丟不起這個人,眉眼一瞪,“憑你也敢查我的入場資格?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們沈總什麽人?”

沈讓都領著許知願往前走了幾步了,聞言,停下步伐,轉身,眼神帶笑,極其輕蔑地看向沈懷誌,“哦?是我什麽人?說出來聽聽看。”

“是…”沈懷誌想說是他的父親,可明明不久前,兩人已經正式脫離了父子關係,那白紙黑字的聲明至今還壓在他書房的抽屜中。

他嘴唇翕動幾下,最終說不出那樣打臉自己的話,但那口氣堵在胸口,不說點什麽,他實在是不甘心。

“沈讓,你是故意的對嗎?故意騙我簽下那份斷絕聲明。”

他不相信會有這麽湊巧的事,前腳兩人斷絕父子關係,後腳他就自曝深想總裁的身份。

尤其剛才沈讓當著媒體的麵如此高調宣布許知願是他妻子這件事,更加讓他醍醐灌頂,他想起沈讓當初答應與許知願結婚時,提出不要公開兩人的婚事的要求。

“沈氏的繼承權對你來說隻是個幌子罷了,”他都是深想總裁了,身價不可預估,又怎麽可能在乎沈家那點小錢,沈懷誌緊緊咬了咬牙齒,“你早就計劃好了,你就是要徹底擺脫沈家,以深想總裁的身份公布與許知願的婚事!”

此話一出,最為驚訝的莫過於沈讓身旁的許知願,她難以置信地仰頭看他,就見他麵色平靜,狹長的雙眸毫無波瀾地回視沈懷誌。

“不然呢?你覺得深想總裁與沈家私生子的身份,哪個更能配得上她?”

原來,不願意公開婚事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想以深想總裁這個堂堂正正的身份與她站在一起…

許知願想起之前在來的路上,沈讓曾問她為什麽當初被沈嘉年挑撥後,沒去找他證實,他其實,在那個時候就是要告訴她這件事吧。

沈嘉年根本還不能接受沈讓是深想總裁這件事,他看不得沈讓如此高高在上的樣子,更見不得許知願跟他郎情妾意的模樣,“爸,既然別人不歡迎,我們還留在裏幹嘛。”

沈懷誌還要再說點什麽,沈嘉年上前一步,走到沈懷誌身邊,壓低聲音,“您還沒看出來嗎?以沈讓如今對我們的憎恨程度,就算我們強行留在這裏,不過也是自取其辱。”

沈嘉年一席話將沈懷誌心底最後一絲僥幸碾碎,他抬眸看了眼沈讓那雙飽含嘲諷與不屑的眼神,挺直的肩膀終於重重垮下,“我們走。”

沈懷誌一行三人離開之後,許氏夫婦這才迎了上來。

許父並未因為沈讓的身份就格外討好或者謹小慎微,跟從前一樣,溫和地對他說道,“我就說深想年會的邀請函怎麽發到了我手裏,原來是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