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大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穿著考究西裝的男士們三兩交談,腕間名表折射出低調的光澤;身著重工禮服的女士們笑語嫣然,珠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整個宣城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夜悉數匯集於此,隨便一眼望去,便能認出幾張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和政務報道裏的麵孔。

沈懷誌與沈嘉年穿梭在這些政商名流之間,嘴角皆噙著自得的笑意,今夜之後,他們作為有幸參與深想年會的其中一員,地位身份勢必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爸,前段時間您還一直為了與沈讓脫離父子關係,損失許家這一合作夥伴感到糾結懊悔,此時此刻,您還覺得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嗎?”

沈懷誌早在剛剛進入宴會廳時,就已經被裏麵充斥的各種人脈跟機遇晃暈了眼睛,他沒回答沈嘉年的問題,隻感歎一聲,“如果待會兒跟深想總裁暢聊愉快,那就更好了。”

他前半輩子縱情享樂,後半輩子才扛起沈家的重擔,畢生最大的心願就是沈氏能在他的帶領下發展得更加壯大輝煌。

話畢,沈懷誌忽然瞥見人群中兩道熟悉的身影,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怎麽許家夫婦也在受邀之列?”

許家跟沈家門庭相當,沈懷誌都是托大舅哥的關係,他們又是走的什麽捷徑?

沈嘉年順著沈懷誌的目光看過去,正對上許父許母的目光,之前由於沈讓在沈家鬧的那一出,導致許沈兩家關係也生了隔閡。

再見麵時,也沒有以往的親厚,他隻微微朝著許氏夫妻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轉過身,卻對著沈懷誌說道,“許叔本就不是那種野心大的商人,都已經到了可以退居二線的年齡,卻還要四處找關係,擴充人脈,都是因為找了個要能力沒能力,要背景無背景的女婿。”

他冷嗤一聲,語氣裏充斥著輕蔑與嘲諷,“沈讓也是,不就是不能繼承沈家的財產麽,至少走到外麵還是沈家的人,偏偏他要裝什麽清高,與沈家撇清關係。”

他想起什麽,譏笑著搖頭,“大約以為傍上許家,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聽說他辭去了律師的工作,每天在家做家庭煮夫呢。”

沈懷誌最瞧不起男人胸無大誌,每天圍著女人打轉,“他既然不願認我這個父親,從今往後,他的一切也都跟我無關。”

沈嘉年還要繼續吐槽,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句“趕緊,深想總裁來了!”

沈懷誌連忙眼神示意他閉嘴,此時,原本喧嘩的大廳也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側目,視線全都默契地投向門口。

就見那扇暗紅色的實木雙開大門被幾位身穿黑色西服,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拉開。

在一群西裝革履的深想高管簇擁下,一對無論顏值還是氣場都同樣出眾的男女攜手走了進來。

大廳內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傾瀉而下,許知願一身綠色禮服如夢似幻,襯得**在外的肌膚賽雪,仿佛夜空中墜下的一捧月光。

她纖細的手臂鬆鬆挽在沈讓臂間,巨大的身高差讓她不得不微微仰頭,這一仰,便將那截細白的天鵝頸完全展露在他眼底。

沈讓微微垂眸看她,冷淡矜貴的眉眼便柔和下來,他身上那條墨綠色領帶與她裙擺同色呼應,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兩人立於人前,一個鋒芒畢露,一個嬌美出塵,恰似一幅濃淡相宜的畫,旁人再耀眼,也都隻淪為這副畫的背景。

賀揚早在許知願從車上下來的那瞬間就被深深驚豔到,那一襲綠裙在夜色中漾開,像落入凡間的夢,他一直試圖無視,在心底擺正他自己的位置,她是他好兄弟的妻子,是他要喊“嫂子”的人,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多看一眼就是僭越。

然而,此時,麵對眼前在聚光燈下美到令人窒息的許知願,他仍舊忍不住把目光挪到她身上。

然而,就這一眼,還沒等落定,立即被某道銳利的目光生生截住。

賀揚心頭一凜,調轉眼神,正對上沈讓的目光。

那目光不重,卻像淬了冰,落在他身上時,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賀揚讀懂那眼神裏的警告,無奈地扯了扯唇角,幾步上前,抬手下壓,作了個“安靜”的動作,“諸位,正式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便是我們深想的總裁,沈讓沈總,以及…”

他的手示意許知願的位置,卻迫於那道依舊釘在他身上的視線,硬是不敢往那個方向看一眼,“我們的總裁夫人,許知願女士。”

話音落下,是一片雷鳴般的掌聲,以及更加此起彼伏,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的閃光燈。

人群中,寥寥幾道石化的身影,在所有媒體爭相上前采訪,所有政商人員意圖上前與沈讓攀談的時候,突兀地,默默停留在原地。

正是被眼前一幕震驚到完全失語的沈懷誌父子與沈嘉年的舅舅,以及許氏夫婦。

“不可能,沈讓怎麽可能會是深想總裁?”

沈嘉年遙遙看著被人群簇擁圍繞的那對璧人,腦袋如同被炸彈炸過,不可置信地搖頭,“他不是從國外回來就一直從事的律師這一行?他什麽時候跟深想扯上關係的?”

沈嘉年舅舅顯然也沒想到沈讓居然就是深想的總裁,他眉頭深深皺著,看向身旁仿佛被抽去神識的沈懷誌。

“不是,懷誌啊,沈讓就是深想總裁這事你不知道?”

沈懷誌怎麽可能知道?他要知道,又怎麽可能舍近求遠,寧願與他斷絕父子關係,換來一個跟深想總裁近距離結交的機會!

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形上,那麵對記者各種問題時,從容不迫的樣子,在他眼中變得越來越陌生,他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這個兒子。

許知願此刻終於深切體會到了沈讓早上那句,“離我近點,別走丟了”的叮囑,有多未雨綢繆。

這烏泱泱圍上來的人群,那密密匝匝遞到他們麵前采訪的話筒,令她忍不住朝沈讓身邊靠了靠,又靠了靠,纖細的手指悄悄攥緊了他西裝的袖口。

沈讓察覺到了,在她每一次靠近時,大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腰,力道沉穩而溫熱。

“請問沈總,深想創辦幾年,您一直未曾露過麵,為何今年忽然決定現身年會?”

記者的話筒幾乎要戳到麵前,沈讓目光筆直地迎向鏡頭,薄唇微勾,語氣不疾不徐。

“想要借著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掌心輕輕收緊,垂眸看她一眼,那目光裏的溫柔及占有欲幾乎快要滿溢出來。

“向所有人正式介紹一下,我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