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賀揚打過來的,說之前有幾處細節要求遺漏,沒有跟許知願傳達到位。

許知願仔細聽著,等到講完電話,終於感受到空氣變得不對勁,抬眸,正對上沈讓陰沉,不悅的眼神,心裏一個咯噔,“抱歉啊,時間講得有點久,你可以不用等我,先吃的。”

沈讓早已沒有了吃飯的心情,聲音低沉冷冽,“誰的電話?我記得你們工作室對標的客戶都是女性。”

許知願聳肩,“確實是個例外,這位先生是來幫朋友定製禮服的,他朋友目前在國外,種種原因,托他跟我提前溝通細節。”

“溝通可以在工作時間。”沈讓語氣更沉,“這麽晚了還長期占用別人的私人時間,合適嗎?”

許知願看出他情緒不對,立刻出言附和,“我也覺得不合適,下次跟他說,不準休息時間聯係我!”

沈讓依舊不滿意,“你就不該留給他私人聯係方式,很多異性客戶心思根本不在正事。”

許知願驚訝於沈讓過於激動的反應,但還是順著哄道,“行,下次隻留工作室電話。”

“現在就把他給刪了,他想找你直接去工作室。”

“好了喔。”怎麽還越哄越來勁了?

許知願臉上那點乖巧淡了下去,語氣仍舊溫和,卻有了自己的堅持,“已經加了,聯係到一半忽然刪了不太好,再說,我有分寸的,要是勢頭不對,我肯定知道該怎麽做。”

沈讓知道再說下去,某人又要給他擺出各種維係自身權益的法律法規,憋著一口濁氣站起身,“菜冷了,我再去熱一下。”

許知願筷子伸到一半,夾了個寂寞,看著沈讓冷沉的背影,心裏也有點不開心,她就接了個電話而已,講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全程沒避著他,真不知道他幹嘛忽然發脾氣衝她甩臉色。

沈讓熱完菜出來,餐廳已不見某道身影,先是看了眼客廳的方向,也沒瞧見人,眉頭皺了皺,走到臥室去找人。

他剛走到門口,正對上一手拿著睡衣,一手抱著兔子玩偶的許知願,這架勢,擺明了要“離家出走”。

沈讓心髒往下沉了沉,上前一步堵住她,“做什麽?”

許知願鼓著腮,冷著臉,關鍵,目光全程都不跟他對視,往後退了半步,刻意拉開跟他的距離,“我今晚要在客房睡。”

用的是“要”,不是“想”。

沈讓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強硬,“不許。”

“憑什麽不許?”許知願揚起臉,因為憤怒導致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她目光直視她,聲音不高卻吐字清晰,“沈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話音一落,側身便想繞開他往客房去。剛與沈讓擦肩,卻被他猛地攥住手臂,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帶得轉了半圈,跌進他懷裏。來不及反應,便被他圈著腰徑直帶進臥室,後背抵上房門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的重量跟著欺近,冷冽的氣息與身影一道沉沉地壓了下來。

“許知願,確定要跟我鬧?”

許知願被擠壓在門板與他強硬的胸膛之間,那種無法對抗的感覺令她氣惱極了,雙手使勁掰扯他撐在她兩側的鐵臂,“就鬧,你鬆開我,不要動不動就體力壓製!”

想也知道她那一點力氣對於沈讓來說無疑蚍蜉撼樹,折騰半天,反而弄出一層汗,她喘著粗氣,氣咻咻盯著沈讓,“不講道理!粗魯!野蠻!我討厭死你…唔…”

還沒說完的話被徹底堵了回去,沈讓帶著怒意的吻來的又凶又狠,許知願沒感覺到酥軟,沒感覺到眩暈,感受到的隻有疼跟委屈。

他火熱的舌在她口腔毫無章法的亂闖,許知願瞅準時機,狠狠咬了下去。

沈讓悶哼一聲,眉頭短暫皺了一下,卻強忍著沒退出來,把她壓得更緊,兩人的唾液混合著淡淡的鐵腥繼續翻攪,良久之後,他終於鬆開她,分開時,嘴角還沾著一抹刺目的猩紅。

“許知願,我就是這麽粗魯,就是這麽野蠻。”他眼尾泛紅,指腹用力將唇角的那抹紅揩去,“你說我不講道理也好,嫉妒心強也罷,我的老婆,生同衾,死同穴,這輩子都不允許跟我分開。”

生同衾,死同穴?

許知願最初就隻是想跟他分開睡一晚而已,沈讓竟說出了這麽嚴重的詞匯,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沈讓對待感情的偏執,也被這樣一種沒有終點的共生與共葬的婚姻觀深深震驚。

次日,兩人是在客臥的**醒來,許知願一睜眼,對上的仍舊是沈讓深而沉的目光。

昨晚兩人短暫的交鋒之後,彼此皆未妥協,卻默認找到了最佳解決方法——共同“離家出走”換到客臥一起“生同衾”。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往他胸前鑽,默默收回半夜無意識壓在他身上的腿,翻身就要起床。

腰肢卻在這個時候被他手臂圈住,拉回他懷裏,“都睡了一夜,還沒消氣?”

他的聲音很低,細聽竟還帶著一絲委屈,許知願無語翻了個白眼,先甩臉色的是他,強吻人的是他,發表那樣一番“驚世駭俗”婚姻觀的還是他,真不知他有什麽好委屈的。

“嗯,還氣,快要被你氣死了!”

她語氣凶巴巴,語調卻帶著剛睡醒的低軟,她伸手扯他環在她腰間的手,“別箍著我,我上班快遲到了。”

“還早。”沈讓下巴磨蹭許知願的頸窩,“許知願…別帶著氣起床,會影響一整天的心情。”

“已經影響了。”許知願被他的呼吸掃得發癢,直縮脖子,“你如果一直這樣會更影響。”

似乎拿她沒有半點辦法,沈讓揉她腰上的軟肉,“那要怎麽才能消氣?”

許知願眼珠子轉了轉,“認錯,道歉!”

沈讓咬了咬後槽牙,“道歉可以,認錯不行,我沒錯。”

許知願翻身與他對視,“我就跟人打了個電話,你莫名其妙衝我甩臉色,沒錯?你把我壓在門上,把我嘴唇都咬破了,沒錯?”

許知願最初咬了沈讓的舌頭時還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狠心了,事後發現自己唇上那道小破口,頓時懊悔應該再咬重一點的。

“作為你的丈夫,嫉妒你跟其他異性聯係,沒錯,老婆太誘人,一時沒控製住力道,傷到了你,那是情難自製,也沒錯。”

退出律政界的沈大律師詭辯能力依舊在線。

許知願深吸一口氣,眼睛眨巴兩下,“恭喜你辯論獲勝,正式通知你,失去親愛的老婆。”

她話音剛落,被沈讓飛快地啄了一下唇角,“不準胡說。”

他額頭抵著許知願的額頭,拿出屢試不爽的殺手鐧,“好了,別生氣了,跟你道歉好不好?跟你說對不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