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許知願說沒有,沈讓心頭那團幾欲爆裂的燥鬱總算尋到了出口,安撫地舔了舔方才被他咬過的地方,聲線低啞,“乖,喜歡你才咬你。”
許知願被那濕滑的觸感惹得頸間發癢,縮著脖子推他下巴,“才不要這樣的喜歡!痛死了…”
沈讓由著她將他腦袋推至後仰,堅挺的喉結在拉直的頸線上重重一滾,“已經收著力了。”他目光掠過她嫣紅的唇瓣,嘴角勾起痞氣的弧度,“大不了給你咬回來。”
許知願是想咬的,惹急的小獸一般,抓著沈讓敞開的襯衣領口,牙齒抵上他脖頸的皮膚,卻在觸到的瞬間想到什麽,頓了一下。
她慢悠悠退開,鼻尖輕輕一哼,“才不上你當,咬你…會讓你爽到。”
上次咬他時,他那喜歡到欲生欲死的樣子許知願至今記憶猶新。
沈讓的如意算盤落了空,麵上掩飾不住地失望,“這方麵來說,我不會像你這麽小氣,有朝一日,一定讓你狠狠爽到。”
“沈讓!”許知願臉頰還未褪去的紅暈再次極速地湧了上來,她伸手捂緊他的嘴巴,“再說這種話,罰你一個星期不準親我。”
那小手香噴噴的,軟乎乎的,沈讓沒忍住在她手心舔一下,又舔了一下。
“你!”許知願簡直防不勝防,觸電般將手縮了回去。
沈讓舌尖還殘留著她手上的氣息,意猶未盡般緩緩掃過唇角,“一個星期不準親你,這不是懲罰,是酷刑,我會發瘋。”
許知願本是隨口一說,沈讓卻仿佛認真了,他說話的語速很緩慢,眸底翻湧著的是深暗的偏執。
許母的電話恰好在這個時候打過來,“願願,你到沈家沒有?沈讓怎麽樣,有沒有被他們欺負?”
車內很安靜,兩人的距離又近,所以許母的關心在同一時間也被沈讓聽見。
“沒有,他很好。我們剛剛從沈家出來。”
“那就好。”許母鬆了一口氣,“你是不知道,我衣服都換好了,但凡你這會兒說一句有人欺負了他,兩分鍾之內我一定趕到戰場!”
戰場?許知願一陣無語,抬眸看了眼安靜聽她們講話的沈讓,“許太太,讓您失望了,今天大概沒能有機會讓您實現您的女俠夢。”
沈讓眼底逐漸氤氳一層笑意,湊近許知願的手機,“媽,我挺好,多謝您的關心。”
許母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是沈讓啊,沒事就好,你別聽願願瞎貧,什麽女俠夢,我充其量也就有個女大廚夢,這個夢想以後還有待你來幫我實現。”
沈讓彎唇,“一定不辱使命。”
“別,你倆還是別合起夥來害人。”許知願一想到從小到大吃過的那些黑暗料理,腸胃就一陣不適。
這話自然又遭到許母一通數落,數落完忽然想到什麽,“對了,這個點你們應該還沒吃飯吧,反正就在家門口,正好回來吃。”
許知願剛要答應,被沈讓搶先拒絕,“不用麻煩了,媽,願願剛剛說想吃我做的菜,我們馬上就回去了。”
“這孩子,一天到晚使喚人,沈讓,你也別太慣著她。”
沈讓應聲,待電話掛斷,許知願氣得捏了下沈讓的臉頰,“哥哥,你傻不傻,誰真的想吃你做的菜了,就是找個借口把你從沈家帶出來而已。”
沈讓明知故問,“是嗎?為什麽?”
許知願一提起沈家臉上就沒了笑容,“想也知道你不會想要在一個處處充滿不好回憶的地方待著呀。”
許知願說這話時表情忿忿不平,活像曾經被欺負的人是她自己,沈讓的眼神裏緩緩湧上濃到化不開的深情,“也不全然都是不好的回憶,譬如某年春節,有個小姑娘死皮白咧央求我替她燃放仙女棒,那種回憶其實還是有點值得留戀的。”
許知願瞬間回想起那晚的情形,卷翹的睫毛輕顫,麵上浮現一絲郝然,“你還記得啊,我以為你早忘了。”
沈讓牽唇,“忘不了,當時某人新買的羽絨服還被火星燙了幾個洞,雪白的羽絨飄了一路。”
許知願經沈讓提醒,回憶起那個滑稽的場景,“噗嗤”一聲笑出來,“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膽子也沒那麽小啦,讓你下來幫我點仙女棒就是一個借口,主要不想看你一個人可憐巴巴跨年。”
小女孩淺顯的心思怎麽可能瞞過少年的眼睛,此時她彎著眼睛笑著的模樣與那晚的小姑娘緩緩重疊,沈讓輕輕捏她臉頰,“原來大小姐的同情心從小就那麽泛濫啊…”
他眼中的溫潤逐漸被幽暗的偏執代替,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下頜,微微施力,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眼底翻湧的暗色。“不過當初既然給了我,這輩子不準再分給其他任何人。”
又不是什麽很好的東西,居然還勒令不準分給其他人,許知願偏頭避開沈讓沉得像是烙印的眼神,小聲嘀咕,“還真霸道。”
沈讓傾身吻她氣鼓鼓的側臉,“公平起見,這種霸道除了你,我也不會分給其他任何人。”
許知願:“…”
這似乎也不是什麽很好的東西,她能不能說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要,趕緊分給別人,全部都給別人。
回家後,沈讓在廚房做飯,許知願則在客廳手繪草圖,賀揚朋友那單要的比較急,她必須抓緊點時間。
工作起來的許知願太過專注,全部身心都沉浸進去,沈讓叫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直到手中的鉛筆被人強行拿走,沈讓低沉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吃飯了,大小姐。”
他說罷,不待許知願反應,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許知願“呀”地驚呼一聲,人已然在他懷中,她雙手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揚著笑意看他的臉,“待遇這麽好啊,吃飯都有人抱著去。”
沈讓小心翼翼將她放在餐椅上,手臂撐在她的椅背傾身在她臉頰落上一個吻,“你要願意,親自喂你吃也不是不可以。”
“那還是婉拒了哈。”
許知願伸出一根手指頭抵在他胸口,輕輕往後推,“我又不是小寶寶,基本自理能力還是有。”
沈讓薄唇漾起一抹弧度,“在我這裏,你可以一輩子做個小寶寶。”
沈撩撩名副其實,渾話,情話張口就能來,且隨時隨地切換自如,許知願暗歎自己道行還是不夠深,每次都被撩,每次依然被撩到麵紅耳赤。
兩人如今已習慣了並肩而坐,不再隔著餐桌的距離。飯至中途,許知願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屏幕,略帶歉意地朝沈讓示意,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似乎是在談工作,絮絮地說了很久。沈讓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放進她碗裏,見她專注地應著電話,連筷子都沒動,眉頭便輕輕蹙了起來。
菜漸漸涼了,他伸手去試碗邊的溫度時,隱約聽見聽筒裏漏出幾分低沉的嗓音——顯然是個男人。
沈讓收回手,指節在桌沿極輕地叩了一下,他不再勸菜,隻是靜靜靠在椅背上看她,眸色沉靜,下頜的線條卻微微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