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是縣丞,看起來比縣丞大人年輕一些……”
“好像是縣丞家的大公子。”
“張穎張大公子?”
“嘶……猛一看還以為是縣丞呢,我就說嘛,縣丞大人閑著沒事怎麽會出現在弄玉樓,原來是張大公子。”
“不過,張大公子姓張,這個傻乎乎的屌人好像也姓張,他們難道……”
“哥!”張望祖悲憤的聲音給了所有人答案,“你,你為什麽打我?那個混小子欺辱我,我犯什麽錯了?你……”
啪!
“閉嘴!”
張穎又是一巴掌打過去,硬生生把張望祖一臉的乖張給打成懵逼。
然後才看向眾人。
衝著眾人抱拳說道:“諸位,不好意思,在下這個遠房堂弟從小無人管教,性格差了點,擾了諸位的雅興,我在這裏給諸位賠不是了,這樣,每桌一壺女兒紅,算是賠禮……”
“原來隻是遠親,我說嘛,縣丞家裏怎麽可能出現這樣的公子。”
“嗐,張大公子高義,竟然一壺女兒紅。”
“放心吧張公子,不看僧麵看佛麵,再怎麽樣,我們也給你這個麵子啊。”
“上次詩會咱們還見過呢,賠什麽禮啊……”
“……”
三言兩語。
原本還對張望祖鄙夷又憤怒的一眾客人,瞬間被張穎化解,這下不僅不怪罪,還一個個直呼大氣。
畢竟白撈了一壺女兒紅。
而拿了好處,自然也就要相對應的行個方便。
眼瞅著張家人不願意鬧大,自然而然地,一個個又返回自己的雅間。
很快,樓層處又變得清淨了。
這一幕。
讓葉青心底一沉——
這個極其肖父的張穎張大公子,段位很高啊,怕不是不好對付。
果不其然。
化解了眾人的圍觀之後。
張穎的目光飄過來,落到葉青身上,平淡,卻又攝人,就這麽看了好一會兒,施展了足夠的壓力,才終於開口:“你就是葉青?”
“這兒沒別的人了吧?”葉青故意左右看看,不接對方的施壓,反而想要挑動對方心弦。
“果然像個神童。”張穎卻麵色不變,隻是指了指房間,“進去聊聊?”
葉青立刻搖頭,聲音提高:“還是在外麵吧,我無權無勢,要是進去了,指不定要被怎麽刮骨割肉呢,還是在這兒吧,安全。”
張穎終於皺了皺眉頭。
見此。
張望祖急忙說道:“哥,這人就是故意的,跟他廢什麽話,直接……”
啪!
張穎又是一巴掌。
“哥?”張望祖徹底懵了。
剛才打也就算了,現在都沒外人了,還打?打給誰看啊?
“道歉。”張穎言簡意賅,“給葉青道歉。”
“什麽?”張望祖一臉桀驁,“我向他……”
張穎再次舉起手。
“對不住。”張望祖立刻改口,臉色羞憤交加,但在張穎的巴掌威脅下,還是一字一頓硬著頭皮,“葉青,我向你道歉。”
葉青沒說話。
隻是皺著眉頭看著這對兒兄弟倆的表演,心中無限警惕的同時,頭皮發麻。
“葉青,冤家宜解不宜結。”
張穎見張望祖道了歉,這才重新麵向葉青,語氣淡然:“你是個神童,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與其蚍蜉撼樹,螳臂當車,不如大樹底下好乘涼。台階我已經給你了,自己走下來,即可。”
這話說得很漂亮。
看起來……
他仿佛很有誠意想要解開矛盾。
若是普通人,或許還真就接受了,但葉青,隻有毛骨悚然。
張望祖絕不是張穎的遠房堂弟,按照關哲給的線索,大概率,是其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結果現在……
口口聲聲說給了台階要解矛盾,但這台階,卻是其兄弟的臉麵做的。
這他媽誰敢踩?
“好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結,大公子胸懷寬廣,讓人佩服,隻是……”葉青思忖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打直球,“這台階乃小公子的臉麵築成,我可不敢踩。”
“我保證,他日後絕不會找你麻煩。”張穎露出一抹微笑,“我會宣布你是自己人。”
“好手筆!”葉青語氣帶上佩服,但很快,又頭一歪,“那麽代價是什麽呢?”
萬事萬物都有代價。
踩著人家親兄弟的臉麵成為自己人,那真成了自己人,得付出什麽代價?
“不需要你付出代價,相反,我還會給你好處。”
“什麽好處?”
“讓你們姐弟從青樓的賣身契轉成我張家的家仆契,替你們尋找家人,同時,我還能助你科舉,你若是能考中秀才,那麽家仆契也作廢,如何?”
說話間,張穎的微笑越發和煦,目光也變得柔和:
“說實話,我很看好你,覺得你能高中,隻要你答應,現在就可以轉契……”
“大哥!”張望祖突然插嘴,“那我的……”
啪!
張穎又是一巴掌過去:“我讓你說話了嗎?”
“嗚……”
“你看,他這麽怕我。”張穎笑嗬嗬地打完親兄弟,再次看向葉青,“你不用擔心他報複,畢竟,比起一個遠房親戚,還是家裏多個秀才名額更好聽。”
不得不說。
這條件開得那叫一個誘人。
哪怕是葉青,都有片刻的動容:“我答應了,就不用把田契轉給弄玉樓了嗎?”
“一份田契而已,算不得什麽。”
“那姓氏呢?我聽說大家族若讚助書童科舉,會讓書童更改成大家族的姓氏。”
“這確實是個點,我若說不需要你改姓,你或許不太信,這樣吧,你可以暫時改姓,等你考中秀才,便可以改回原姓。”張穎輕笑,“這對於別人或許很難,但對於你而言,應該算不得刁難吧?”
“那確實不算。”對於考中秀才,葉青有絕對信心。
張穎滿意點頭:“那就這麽說定了,我這就讓人給你轉契,怎麽樣?”
“不怎麽樣。”
“嗯,放心,很快的,你姐弟隻需要簽名畫押即……”
“哥,他拒絕了!”張望祖還是沒忍住。
“什麽?”
“這小子沒有答應!不信你問他。”張望祖瞪向葉青,“葉青,我問你,你是不是拒絕了?”
“不錯。”葉青坦然承認,“還是張小公子耳朵靈一點。”
刷!
聽到這話,一直以來都在保持著貴公子形象的張穎,終於臉色一黑。
“葉青!”
他語氣陰沉:“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麽嗎?”
“當然知道,我在拒絕你的陰謀。”
“你在說什麽?”張穎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愕然,“葉青,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沒誤會!不是,都到這份兒上了,張大公子還裝呢?真以為我不知道啊?青樓的賣身契,它隻是賣身契,但大家族的家仆契,那可是賣命契,一旦進去,就算被主家殺了,官府也定不了罪。”
葉青冷冷一笑:“你許這麽多好處,我卻什麽都不用付出,那意思不就很明顯了,說明你隻想弄死我,根本沒想著兌現那些好處!”
“不得不說,你的承諾很誘人,可惜,你的水平不到家。”
此話一出。
饒是張穎再有涵養。
也終究是按捺不住。
刷地一下,他也攥起了拳頭,臉色也變得惡狠狠起來:“嗬嗬,好,好,好,好一個神童……”
“別誇了,再誇我也不答應。”葉青一臉嫌棄,“你家人怎麽都這樣啊,一開始都愛裝,被戳穿了就無能狂怒……”
這話簡直戳人肺管子。
放在平時,葉青一般不這麽直球,畢竟太傷人了。
但眼下這對兒裝逼兄弟都想要自己的命了,那還忍啥?忍成王八不就白占了兄弟們的穿越名額了?
砰!
“你找死不成?”張穎果然忍不住,臉上肌肉都開始扭曲。
葉青立刻舉起腰間的玉佩:“我這可是縣尊大人贈送的寶玉,他說隻要在安順縣城,這玉就能保我小命,張大公子,這東西,就連你爹來了,也得給麵子,怎麽你難道敢大庭廣眾之下弄死我?”
“你……”
張穎還想再說什麽。
但隻要看向葉青,目光就會被那塊玉佩吸引,再加上隨著這邊的爭吵,其他房內的客人隱隱約約再次偷看過來。
最終。
他深吸一口氣:“科舉高中的神童才是神童,長不起來,那就屁都不是,葉青,咱們走著瞧。”
說罷。
他一甩繡袍,轉身就走。
但才走了兩三步,見張望祖還呆愣在原地,頓時又嗬斥道:“你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嫌丟人現眼?”
“啊?”張望祖一愣,急忙跟上,“哥,就這麽算了?他就是個青樓小廝,怕他幹嘛?真弄死了,那縣尊還能為他翻案不成?”
“當然不會給他翻案,但縣尊會以此為借口,對我張家出手,以此來燒其上任的第一把火。區區一個青樓小廝,不值當我張家為其陪葬。”張穎努力壓製住臉上的意動,“這葉青,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那怎麽辦?就任由他打我們的臉?”
“怎麽可能?辱張家者,我必殺之!”
張穎臉上殺意彌漫:“不過在殺他之前,得先破了他這個神童的名頭。”
“神童一破。”
“縣尊不保。”
“屆時,他就會成為案板上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