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安年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失敗,追著洛懷柔離開。
主角走了,大家也沒有戲看,人群漸漸散去。
一條少有人走動的巷子裏,江傾歌摘掉麵紗,看向對麵的人。
“小妹!!!”江敘白喊得聲音極重,誰都能看出,他現在十分愉悅。
江敘白本來以為,江傾歌不願暴露身份,自然不會與他相見。
沒想到人散開時,小妹給他使了個眼色,約他見麵。
江敘白決定,回家後炫耀個三天三夜。
江傾歌唇角勾起弧度,“二哥。”
江敘白近兩年都沒聽到過江傾歌叫他,一時鼻子有些酸。
當初小妹若是不嫁,聖上就會對江家下手。自那之後,小妹對江家,對他們都有怨恨。
父親為了保全江家,隻能讓他們都不和小妹聯係,小妹孤立無援,再多憤懣,也隻能進了宮中。
父親活了大半輩子,在戰場上拚殺,早就不怕死,但他不能不為了三個兒子考慮。不管多麽不舍,也隻能把小妹送入宮中。
當年父親為了讓小妹,斷了離開的心思,表麵上,父親說的是小妹性子嬌縱,蠻橫,對她厭棄。對聖上的做法隻字未提。
所以小妹就當真了,嫁入宮中兩年,再沒有和他們聯係。
當然,江言澈也不知道事情真相,他性子直,藏不住事,大家也都沒告訴他。
不過在江敘白眼裏,江言澈並不重要。
江家一行人都知道對不起小妹,後來兩年,院子裏再也沒有那個小姑娘,傲嬌的求抱抱。
江敘白嘴角**,太多的話到了嘴邊,到最後,也隻是問了句,
“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不好。”
江傾歌神色淡淡,原主入宮兩年,再也沒露過笑容。
江傾歌記憶中,原主的確蠻橫,霸道,甚至被很多人討厭。
但入宮前的原主,會在被乞討的小孩拽住衣袖時,毫不嫌棄的,牽著他去買衣裳,吃大餐。
會因為妙齡少女被人調戲,搬出家世,大打出手。甚至原主不想少女被人指點,被人詢問打人理由是,抬起下巴高傲的說,看不順眼。
江家世代都在守護國土,江家三兄弟都正直善良,怎麽會生出三觀不正的原主。
然而入宮兩年,原主不斷惹事,隻希望季宴禮將她扔出宮。被家人保護太好,所以一直被蔣安茹當槍使,做了不少蠢事。
但從始至終,原主都沒有害過一條人命。
外界對她的了解太少,凡事都隻知道表麵。連原主死去世,心裏想的都是人們對她的評價:大離妖後,禍國殃民。
如果說有誰,真的知道原主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隻有錦月。
江傾歌仰起頭,與江敘白對視,神色認真,“二哥,皇宮沒有自由,冷宮……也太孤獨了。”如果是原主,見到自己的二哥,肯定想哭訴吧。
原主入宮兩年,早就不怨他們了。
江敘白的心髒,好像被什麽掐住,久久不能說出話來。
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江家的小公主,入宮後居然在冷宮生活。
江敘白喉嚨哽咽,“我……小妹,當年的事對……”
“我知道。”
江傾歌記得,原主記憶中,當時江家所有人,看原主的眼神,都是不舍和愧疚。
隻是原主,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麵,才沒有能察覺到。
江傾歌多半能想到原因,畢竟江誌遠手中的兵權太大,剛登基的季宴禮必須忌憚,隻是原主……太無辜。
江敘白那句對不起,是原主的。
原主不怨恨江家,但她不能替原主,原諒他們。
她能做的,也隻是恢複他們的關係,而原主心裏的那道坎,江傾歌不能跨。
江敘白也真的沒有說下去,遲了兩年的三個字,太蒼白。
他的妹妹,似乎在知道自己要嫁入皇宮的那一刻,徹底變了。
那段時間的江傾歌,再也沒有離開自己的院子,也不再主動與人說話。
江敘白看著江傾歌的眼眸,又想起了她穿著嫁衣的那天。
江傾歌穿著嫁衣,走到一家人前,磕了一個響頭,力氣大到額頭滲出血跡。
但江傾歌沒有喊疼,而是笑著,一字一頓的說著,
“我知道,江家,不、要、我、了。”
他的妹妹,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沒用任何人送,一步一步,上了花轎。
江敘白這輩子都不會忘,當時江傾歌的眼神,空洞、麻木。
仿佛在冰窖中待的太久,已經不知道冷。
江傾歌看到江敘白愣了好久,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也沒有安慰,隻是說了聲道別的話,就轉身離開。
她沒必要,去特意說好話,得到江家的寵愛,隻是不那麽僵硬就好。
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江敘白的心裏,好像空了一塊。連蔣家貪汙的事,都忘了問。
……
坤寧宮,
江傾歌心裏悶悶的,不知道這感覺,是她的,還是原主的。
江傾歌甩了甩腦袋,把錦月和懷冬叫到身邊,詢問這兩天的結果。
錦月先開了口,“娘娘,根據禦花園的婢女所說,是蔣嬪偶然得知,那是一棵空心樹,覺得新奇,一連三天都在那裏觀賞。”
“三天?蔣安茹從小到大,想看什麽樹沒有,會吹著冷風挨凍,這話也就編給自己聽聽。”
懷冬也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娘娘,昨日我從蔣嬪回到宮中開始盯著,發現她的宮女點翠,偷偷出宮,見了蔣大人。然後一直到傍晚,蔣嬪都沒有任何舉動。”
江傾歌喝了一口茶水,托著腮說道,“從樹下離開,就立馬去報信。而後沒有動靜,那看來她的任務,完成了。”
她慢悠悠的繼續說道,“蔣安年娶個老婆,就要五十箱的金銀珠寶,這樹下極有可能,是蔣家這些年的貪汙。”
懷冬雖然震驚,但他還是問出了疑惑,“娘娘,這‘老婆’是什麽意思啊。”
江傾歌頓了下,倒是沒注意剛才說的話。
“老婆,就是妻子的意思。”
懷冬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錦月又給江傾歌倒了杯茶,“可是娘娘,如果空心樹裏有東西,那隻能是蔣嬪放的。宮中人多眼雜,那麽多珠寶金銀,就算是晚上,也不可能沒有人看到。”
江傾歌語氣有些喪,“我也覺得奇怪。”
然後語氣突然興奮起來,“所以我們今天晚上,就夜襲蔣安茹。”
錦月:???
懷冬:!!!
“娘娘,你不會是想不出來,打算用武力解決吧。”
懷冬這話問的小心翼翼,細聽卻有一絲興奮。
然後就得到了,錦月的白眼。
然而江傾歌似乎,也覺得是個辦法,還把她的省事,但很快就否定了。
宮中妃子出事,肯定要徹查。蔣安茹知道自己死不了,肯定有恃無恐。到頭來,反而他們會暴露自己。
江傾歌果斷拒絕,“不行。”
懷冬有些失落,好久沒殺人,他還有些懷念。
然後撓了撓頭,問道,“那娘娘,我們該怎麽辦。”
江傾歌招了招手,三人聚在一起,不知道說了什麽,然後一同笑了起來。
討論完成,錦月忽然拋出了個關鍵問題,“娘娘,要是陛下今晚,來你這裏借住,怎麽辦?”
借住這詞,還是江傾歌讓他們說的,江傾歌覺得,借住比侍寢,形容的貼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