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年級理科A班恰好在五樓的最中間,地理位置麵朝初升的朝陽,空闊的走廊滿地都是零零碎碎的金黃。

吳熙汀特意領著常夏走進班,瞬間引起全班轟動。

常夏站在講台上,沒有不知所措,反倒大大方方的性子很討人喜歡。

“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往後會和大家一起拚搏衝刺最後一年,來做個自我介紹吧。”吳熙汀示意常夏往前一步。

少女微笑道:“我叫常夏,經常的常,夏天的夏,希望我的名字能在明年的夏天裏,帶給大家好運,一起奔向未來。”

起初,還有人在發愣隻顧盯著她完顏的臉龐,唏噓感歎真是好看,過了幾秒,段柔在後排翹著二郎腿,靠著背椅,帶頭鼓掌道:“喂喂喂,鼓掌啊!別發呆!”

吳熙汀看到段柔又是這副嬉皮笑臉,沒個正經樣兒,忍不住說道:“段柔,把腳放下,還有,一會下課來我辦公室,你這次開學考英語怎麽一下子退了十幾分。”

段柔的笑容立馬僵住。

她那會兒考英語時寫到一半睡著了,以至於後麵的作文就寫了幾段,她乖乖的放下翹二郎腿的腳,用手扶著額頭,一臉生無可戀。

坐她前麵的祁溫言無情嘲笑:“英語科代表,你也有今天啊。”

段柔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江槐把祁溫言的頭掰正回來,無可奈何道:“你又想找打。”

“常夏,你就先坐在段柔旁邊吧,剛好她旁邊的同學休學了。”吳熙汀說。

天降喜事,段柔打起精神,雙眼發光,對請去辦公室喝茶一事早就拋擲腦後,現在隻期待著她新的漂亮同桌。

常夏聞言,朝那邊看了過去。

旁邊段柔,前麵江槐,左斜前程嘉然,右斜前祁溫言,這個位置真是……常夏在心裏感歎。

這大概是全校女生都心之向往的位置吧。

常夏走過去把白色書包放下,段柔就湊上前和她聊天:“離我這麽近,以後姐罩著你。”

祁溫言聽到後,多嘴一句:“常夏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南榆七中的校霸可是女的。”

常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祁溫言飛了個眼神給她。

常夏看向段柔,眼眸中流露出驚訝,好似在說怎麽可能,你人是浪**了點,居然能擔得起校霸?

段柔笑了笑,看透她在想什麽。

“怎麽不可能,我脾氣可暴躁了,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我。”

每天都要被她一罵的祁溫言不得不承認她的臭脾氣,但他每次都甘願讓自己處在下風,什麽原因隻有他自己清楚。

“常夏,你猜猜我給段柔的微信備注是什麽?”祁溫言得意揚揚。

知曉答案的江槐和程嘉然默不作聲,自顧自的整理學習資料,生怕插句話這把火就燒到他們身上,這祖宗的脾氣,他們一清二楚。

常夏認真想了想,隨後脫口而出令他們都意想不到的詞:“颯酷小姐,甜心寶貝,國產好姑娘……”

江槐和程嘉然差點笑出聲,段柔更是笑得搖頭晃腦,隻有祁溫言的嘴角抽筋似的動了動。

“常夏,你覺得以他們歡喜冤家的模式,祁溫言會給段柔取這麽好聽又搞笑的備注?”程嘉然說。

段柔收斂回笑容,用腳踢了踢祁溫言的椅子,語氣不滿道:“說,你給我設置了什麽備注?”

常夏也好奇的湊了上去聽。

祁溫言幹脆直接放棄掙紮:“霸王龍,好聽嗎?”

常夏忍住笑,另外兩個少年可沒那麽能憋了。

段柔平靜如水,反問他:“你想不想知道你在我這的備注是什麽?”

祁溫言勾起嘴角:“說來聽聽。”看看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關於段柔對祁溫言的備注,江槐和程嘉然倒是沒怎麽聽她提起過,這會兒他們也放下手中正在幹的事情,洗耳恭聽。

“小魚小蝦。”段柔惜字如金。

祁溫言無語到白眼快翻上天了,他剛想開口反駁一下就被吳熙汀點起來回答問題。

我靠,他就說嘛,怎麽一個個聽到後都安靜得要死,就他一個人背全鍋。好你個段柔,好你個常夏,好你個江槐,好你個程嘉然,沒一個提醒他!

意料之內的,祁溫言沒有回答出來,下課後被吳熙汀請去和段柔一路同行去辦公室喝茶。

常夏還沒真正熟悉這個前所未有的新環境,就連飲水機在哪她也找了好半天,她剛裝完水回到課室後門就被一個陌生女孩攔下。

陌生女孩一直探頭往她後麵瞧,常夏不明所以:“怎麽了?”

一句話將陌生女孩拉回神,她盯著麵前唇紅齒白,眼睛澄澈的少女,懸著的心似乎又往上升了點。陌生女孩推了推自己高度數的眼鏡,支支吾吾說道:“同學,可以幫我把這封手寫信給你們班的江槐嗎,謝謝了。”

常夏還沒有答應,她就一下子塞在她手裏,急急忙忙的跑了。

常夏揣著這封沉甸甸的粉色手寫信,垂眸思慮,應該是情書吧,包裝得這麽好看,上麵還別了一朵鮮豔的假花。

“我靠,常夏你這麽厲害呢,剛來第一天就收到男生給你的情書咯。”準備走出班的程嘉然看到她手裏拿著的粉色手寫信,以為是她的。

常夏抿著唇:“不是給我的,是一個女生叫我給江槐的。”

程嘉然懂那些追江槐女生的小心思。“那你就拿去給他唄,反正阿槐基本上不會看,更不會留。”

“要不你給?”常夏不是很想做這個好人。

程嘉然說:“沒空呢,我現在要去學生會那邊開會,你就當送佛送到西吧!”話畢,他就跑走了,留下常夏一個人在原地。

她望著坐在課室裏提筆寫字的少年,無奈走了過去打擾了他。

江槐覺得有道陰影落在他旁邊,於是停筆,抬頭對上了常夏飄忽不定的眼神。

“那個……那個剛剛有個女生叫我給你的。”

江槐拿過來瞅了幾眼,果然沒有出乎她的意料,正如程嘉然所說。

“麻煩幫我還給她的。”少年的聲音在這種場合下稍微變得淡漠了。

“可我不知道是幾年級幾班的……”常夏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噢。”江槐聽出她聲線夾雜了一絲緊張,但為什麽她會緊張呢?少年勾了勾嘴角,說道:“那就幫我扔了吧。”

常夏怔了怔,重新拿起那封情書去到垃圾桶前,猶豫不決,最後還是選擇扔掉它。

回到座位後,江槐轉頭和她說:“我說什麽你還真是聽什麽啊。”

常夏抬眸,發現他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那微眯的笑眼裏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很快垂下眼,掩飾心口的那一陣悸動。

“你反悔了的話我可以幫你重新撿回來。”常夏說。

江槐抬手抓了一把柔軟的頭發,輕咳幾聲:“這倒不必了。”

常夏等他轉頭回去後才暗自偷笑。

少女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除了偷偷瞄幾眼江槐認真專注的背影,還有就是把整個理科A班看了個遍。

南榆的夏天可沒有臨城那麽涼爽,常夏剛來南榆那幾天,熱得根本不想出門,隻想窩在家裏開著舒適的空調,吃著爽脆可口的冰鎮西瓜解暑。

南方的教學樓倒是和北方有所不同。臨城偏北,冬天會下雪,所以教學樓都是封閉式,班與班之間也隻有靠裏麵才有窗戶通風。但南榆的教學樓開放,每一層樓梯都會被太陽光照耀,即便在冬天也是暖烘烘的。

此外,就算班級在五樓,窗戶仍是落地窗。南榆七中內種植了很多梧桐樹,照進課桌上的落影輕飄飄的浮動,像一幅跟著光千變萬化的畫。

總之,給她帶來很不一樣的感覺。

接下來幾天的課程對於高三生來說還是相對輕鬆,起碼比她在臨城三中時,壓力要輕緩。複習這件常事常夏經常溫故而知新,這也是為什麽常光旻從來不幹涉她學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