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和諧的氣氛隻是寧靜了一會,段柔就按捺不住了。
她積壓著脾氣:“好啊,今天一個兩個的才把事情告訴我。”
段柔站起來,雙手叉著腰,又是穿著純棉的黑睡衣黑睡褲,在原本就亮了幾盞黃燈的環境下,她真像黑夜中持美行凶的惡霸。
祁溫言和程嘉然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兩人縮在軟榻的邊緣上一動不動。
“江槐我把你當了三年的朋友,你居然連這種事情都不告訴我,隻告訴了這兩個人?!”段柔指了指祁溫言和程嘉然。
這兩人雙眼一閉,開始裝睡。
“他們也沒知道多少。”江槐聳聳肩。
段柔深吸一口氣:“那也總比瞞著我好!”
祁溫言偷偷摸摸的睜開一隻眼睛,觀察了一下這位祖宗現在的神情。太暗了,他看不清,但他猜,她下一秒肯定會破口大罵。
誰知,與祁溫言猜測的毫不相幹,偏離了軌道。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江小少爺,那會兒高一高二出去揍混混時我就報你名頭,說你是我大哥。”段柔唏噓一聲,“這不比拳腳功夫有效?省了我力氣。”
江槐聽完後,拍手叫絕。程嘉然也懶得裝睡,拉著祁溫言一起哈哈大笑。就連常夏也讚揚道:“不愧是你。”
南榆七中校霸,果然名不虛傳。
江槐開玩笑道:“還好沒告訴你,不然兩個集團的名聲就要被你敗壞了。”
段柔握緊拳頭抬手嚇唬他,江槐配合的遮住了臉。
這下,祖宗什麽氣都消了。
段柔先是得知常夏她爸爸是著名的建築師,後又得知他們南榆七中的校草是隱藏了家族實力派。單單是這兩樣,就足以壓垮她。好在她的家庭也是個富二代。媽媽是名模特,爸爸是娛樂圈內小有名氣的導演,表哥又是流行歌手。雖然他們幾年都見不了一次麵,但放眼整個南榆,都是無敵的存在。
段柔認識常夏沒多久就和她說了這件事。當時常夏還誇她道:“原來你媽媽是模特呀,難怪你人高腿長,氣質非凡。”
段柔滿心歡喜,高傲的像隻白孔雀,她揚起頭,笑道:“那是。”
現在回想起來,段柔發現自己對他們真是毫無保留。
段柔重新坐下,表情恢複自然。罷了,晚聽點又不會缺胳膊少腿。她不是斤斤計較的小人,這事也就過去了。
屋內的溫度暖和,混合的沐浴露香味彌漫在空氣中,伴隨的還有蒜香雞翅,夏威夷披薩,石鍋拌飯等味道。
這些都是工作人員提前知道小少爺要來時做好的準備。畢竟,是蔣氏和江氏寵起來的獨生子啊,他們哪敢怠慢。
他們六人住的是民宿裏配置最好的獨棟別墅。一共三層,一層客廳廚房,二層男臥,三層女臥,陽台外還有一個露天溫泉。
剛才為了聽江槐更好的“演說”,他們都裹了一床被子下來客廳沙發裏窩著。這會兒沒有人說話,空曠的客廳裏靜悄悄的。
安靜到程嘉然挪了挪屁股,一旁的葉穗都要被嚇個半死。
“話說回來,我們為什麽不能開著燈聊天?”常夏的聲線明顯顫抖。
她怕黑的環境,非常怕,所以每晚睡覺的時候她都會習慣性的留一盞小台燈。
江槐知道她怕黑,那會兒學校停電她就慌得不行。他自告奮勇道:“我去開。”
電源開關在門口,江槐沒走幾步就被祁溫言叫停。他回頭,聽見祁溫言說:“別開燈啊,這種氛圍最適合講鬼故事。”
鬼故事?!她是怕黑沒錯,但對於聽鬼故事來說,常夏又菜又愛玩。
之前寄住在葉穗家時,葉穗就經常跑來她房間,趴在她的**給她講鬼故事。明明虛構的東西被她講得無比誇張。
比如雙麵鏡,有鬼在另一邊窺視你。比如床下有人,三更半夜鬼爬床,然後扼住你的喉嚨讓你發不出聲音。
常夏聽完後,魂魄都快升天了。幸好她不太信這些東西,因此平時也沒有做過噩夢。
葉穗來了興致,興奮地彈了起來。常夏看他們都沒有反對祁溫言說鬼故事,她也不想掃興,索性就壓抑住自己的害怕。反正她也好久沒聽了,但說無妨。
江槐透過昏黃的光亮,眯起眼睛瞧見常夏故作平靜的神情,像一隻豎起毛的小貓。他笑了笑,折返回去對著段柔說道:“你坐去祁溫言那兒,我坐你這。”
段柔不理解道:“你為什麽不去?”圖謀她的位置?想都別想!
“你不怕?”江槐挑眉問道。
段柔支支吾吾:“鬼故事而已!有……有什麽好怕的!”還死鴨子嘴硬。
江槐沒記錯的話,高二那會兒有一次露營活動。
他們四個人除段柔以外,其他人都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老師眼中,他們從不違反學校設立的規章製度。背地裏,他們早就破例了好多次。首先,他們不是被段柔帶壞,其次,少年的心性在這個年紀本就是一身反骨。
“走不走,去山林裏探險?”祁溫言朝他們吹個口哨。
“走!”他們異口同聲,絲毫沒有猶豫。
不太寂靜的營地裏,同學們都在帳篷裏歡聲笑語,玩著小遊戲。四個人躲開老師的視線,繞進了一條小道穿進山林裏。
這片山林是相對安全的,既沒有野狼也沒有狗熊出沒。四個人打著手電筒,隱隱約約瞥見叢林裏有螢火蟲伏在上麵。
夏夜裏的螢火蟲多得很,小精靈自由自在地飛來飛去,閃爍著大片光輝。
忽然,山林刮起了風,段柔的長發被吹得淩亂。
再一眨眼,螢火蟲慢慢消失不見,風也停止吹拂。
段柔腳步一頓,不敢再上前。
“怎麽不走了?”祁溫言在她後麵問。
段柔小聲問道:“你們沒有聽見哭聲嗎?”
祁溫言看了程嘉然一眼,江槐也望著他,三個人對著口型說道:“沒有吧,那不是夏蟬的叫聲嗎?”
段柔覺得背後發涼。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段柔就後退,下意識的抓住祁溫言的手臂,拉著他快速往回跑。
她喊道:“有鬼!”
有什麽?有鬼?他們的耳朵出問題了嗎?這話莫名其妙的。
江槐和程嘉然停在原地,淡定的抬起手電筒往他們折返回去的方向一照。
跑得比兔子還快,哪還有什麽人影。再往下一照,他們看見祁溫言遺落的一隻鞋子。
沒過幾秒,山林裏回**著少年們止不住的笑聲。
這次的山林探索以失敗告終。
後來他們都知道了,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居然怕鬼。
然而段柔堅定地說:“那晚我聽見的就是哭聲。”
真細思極恐。好端端的,怎麽可能會有哭聲。純屬自己嚇自己。
他們無可奈何道:“好好好,是哭聲,就是哭聲!”
段柔:“敷衍至極……”
之後,祁溫言老愛和程嘉然聊妖鬼神魔的那些事兒,段柔每次一聽見就躲得遠遠的。這下,段柔怕鬼就更加確定了。
回想起來,再聽段柔說這屁話,江槐才發覺這人的嘴不是一般的硬。
江槐毫不留情道:“去吧,讓祁溫言保護你。”
段柔:“……”
祁溫言:???
程嘉然一臉看透了的表情。這一舉動,一石二鳥,棒極了。他光明正大的給江槐豎起兩個大拇指:“神助攻。”
江槐微微一笑。
段柔嘴上說著不願意,身體卻誠實得不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祁溫言不自然地看著她。段柔小聲警告他:“別講太嚇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祁溫言明顯鬆了口氣道:“放心。”其實他還想說:“如果怕了就抓住我的手臂。”像那晚不顧死活地扯著他跑一樣。不過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說了出來會引來什麽後果——段柔怕是比鬼故事還嚇人。
常夏看著身旁的人從段柔變成了江槐。毫不誇張來說,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
常夏用手捏住睡衣衣角,用餘光瞟他。
江槐坐下來後沒有說話,好像真的隻是單純的想坐在這裏,坐在她旁邊。
常夏抿著唇,她生性多疑的性子又開始了。
祁溫言輕咳幾聲,坐直了身體,輕緩道:“我要開始講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