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像一張黑色的天鵝絨帷幕,將白天的喧囂慢慢吞噬。

晚上八點,滑雪場關閉,大家都是等到最後一刻才肯離開。

此處有專門的車輛送往山頂民宿,他們歸還好裝備後就乘車出發。

路途不遠,大約十分鍾後抵達。

下車後,祁溫言率先抬頭一看。

藏匿在雪鬆柏林裏的民宿豪華大氣,像一座座白色的城堡疊加,無與倫比。它的存在,讓整片浩瀚的星空瞬間黯淡。迷霧中,周圍的吊墜燈亮起,宛如仙境般迷離。

“我從宣傳圖裏看見是很大氣漂亮,但實在是沒有想到會這麽驚豔!”祁溫言張大嘴巴說道。

常夏也驚呆了。這種高超的設計與建築理念放在全世界來看都找不到第二個人。她爸爸還是低調了。她一時之間定在原地,沒有反應。

“走了,裏麵暖和。”江槐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走到常夏旁邊時故意停下,等著她一起走進去。

裏廳簡約,以暖色調為主,氣息更加符合北方民宿的傳統。

“天呐!這個民宿居然是國內著名的建築師常光旻先生所策劃。”祁溫言從一進來就滿臉震驚,不可思議。

常夏聽到爸爸的名字後,探了個頭過去瞧了一眼。

人生風光事跡都被列在了上麵,常夏拿出手機,淡定地拍了一張,隨後發給了常光旻。

“好巧啊,這大名鼎鼎的建築師也姓常,和你一樣,常夏。”祁溫言說。

常夏嘴角抽了抽,還是選擇了隱瞞。“哇,那真的好巧。”

祁溫言擰起眉毛,含笑地打量她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常夏用這種僵硬的語氣說話。

知曉一切的葉穗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哇,真的好巧啊。”

祁溫言搞不懂這兩人在唱什麽戲,神經兮兮的。

江槐站在前台,聽完工作人員說完注意事項後,就回頭朝他們道:“把你們的身份證給我一下。”

他們遞了過去之後,就站在江槐後麵閑聊。玩了半天也筋疲力盡,他們實在沒有力氣再走動,幹脆就站在原地說笑。

工作人員掃過常夏身份證時,很意外地抬頭和江槐對視上了一眼。工作人員問:“六位裏哪位是常夏?”

“是我,怎麽了。”常夏不明所以地站了出來。

工作人員笑嘻嘻道:“你是常光旻先生的女兒,在我們這都是有免費提供的服務的。”

“什麽?!你爸爸是常光旻常先生?!”祁溫言、程嘉然、段柔三人異口同聲,差點把工作人員也給嚇住了。

怪不得,怪不得。祁溫言看常夏的目光都染上了敬佩。怪不得她剛剛說出哇,真的好巧啊這句話時他會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哪是什麽好巧啊,簡直就是詐騙。

“你爸爸真是國內大名鼎鼎的建築師常光旻常先生啊?!”段柔再三確認。

常夏哭笑不得的點點頭。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你家庭背景那麽厲害?”段柔拍了拍她的肩,沒有怪罪的意思。

常夏說:“我爸說過,家世不是你炫耀的資本,想達到一定高度,仍需要自己努力。既然你們都沒有問過,我就沒有說了。”

段柔笑了,叉著腰道:“你爸這觀點行啊,你都已經是贏在起跑線上的人了,還那麽刻苦用功。常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常夏看著她。

段柔接著說:“有的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裏,會給你帶來動力與價值。”

“行了,廢話不用多說,我以後奉你為我的榜樣,在學校天天纏著你,讓你陪我學習。”

一旁的祁溫言和程嘉然已經失語,說不上話。

常夏疑惑地問道:“這個消息很誇張嗎?”

她看江槐一臉淡定,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話說回來,江槐真的平靜到出奇,她以為他也會像祁溫言和程嘉然那般大反應。現在看來,顯得他沉穩許多。

祁溫言和程嘉然在竊竊私語。

“如果常先生去做遊戲裏麵的場景建模你覺得怎麽樣?”

“非常可以。”

“我也覺得。”

忍不住竊聽的葉穗聽到後:“……”

“這邊已經辦理好入住,江小少爺請隨小的來。”工作人員說。

這回輪到常夏、葉穗、段柔疑惑。

沒錯,又有段柔。

祁溫言和程嘉然一驚,立馬反應過來這是什麽事。

“江小少爺?!”段柔先開口,她一個人的音量覆蓋了其餘二人。

江槐微笑的看著她們。

“江小少爺,快走吧。”工作人員一點兒都不識相,還滿麵春風的笑著。

被捅破了身份,江槐也不知道怎麽圓回去。

“停!先別走,你最好給我說清楚點,什麽江小少爺?”段柔奇奇怪怪的打量江槐一眼後,又轉向平日裏最八怪的祁溫言和程嘉然問道,“你們不感興趣?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合著就是在場隻有她一個人對今天發生的任何情況一無所知。

江槐苦笑著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們放下行李,洗漱完,坐下來好好再談。”

昏暗的環境下,沙發前,暖爐旁,六個人搓著小手圍在一起,身上都穿著保暖的睡衣袍。

“你居然是蔣明依和江如練的兒子!!!”聽完江槐講完一大串之後,葉穗比段柔更加震驚。

畢竟今天的滑雪場門票就是蔣氏千金蔣明依給葉樊的,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兒子現在就坐在自己麵前。葉穗張大了嘴巴,還是常夏提醒她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常夏本人也很吃驚。能買得起烏衣巷附近房子的人都算得上富裕。因為那邊靠海,海上風光一覽無餘,所以價錢也自然提升上來。

也難怪他能這麽快訂到民宿,說到底,這本來就算他家的。

她知道江槐是有錢人家,但卻不知道有錢到這種地步。

光是江氏集團一拿出來就能用錢砸死人,更別說與蔣氏集團攜手共贏。這兩大集團風靡全國,在全球來看也有一席之地。

小說或電影裏的男主角家世背景這麽硬的話不都拿出來炫耀了嗎?

常夏咽了咽口水。

江槐不存在小說也不參演電影。現實中,就有那麽一個人低調行事,默默努力,從不以家世背景來壓榨老師和同學。

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待人溫柔,性格肆意張揚,他好像永遠都不會止步於此,他會往著盛大的未來不斷前進。

江小少爺這個身份公開,常夏依舊把他當成江槐看待。隻是少年搖身一變,變成了她爸的上司。

如此看來,她想和江槐一起登上頂峰的難度是不是上升了些?常夏想。

其實平安夜那天晚上,江槐問她想去哪個大學。她說想去南華大學。

常夏說的時候心裏沒多大底氣。那可是南華大學啊,每年的學位發放隻有八百位。其中有一半是競賽名額直上,有少數是保送。常夏不參加文理競賽,所以對她來說還是有點懸的。她在數學這一方麵有些薄弱,隻能考一百分多一點點。拿這個成績放在南華大學一看,指定是倒數。

南華大學可是一所注重全麵發展的學校。知難而進一向都是她的作風,區區一點難度還搞不倒她。

再說了,要是真的能跟江槐上同一所大學,她會開心的起飛。

玉兔奔月的願望還沒有實現,常夏一刻也不讓自己放鬆。

少女的腦子裏裝著心事,不由自主的看了江槐一眼。

他洗完頭後隻拿了毛巾吸幹水,這會兒額間的碎發還濕噠噠的貼在腦門上。江槐往前坐,想著用暖爐周圍的熱氣烘幹一下,效果蠻不錯。

少年無意間抬眼,撞上了常夏的目光。

常夏避開。甚至很不自然地和旁邊的葉穗聊了幾句,以此來掩飾自己的行為舉動。

可是她裝得一點兒也不像。江槐笑了下。她是不是以為自己演得天衣無縫?但在他的眼裏,她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