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六人全出了黑,隻有常夏一人感到意外。

第二局,六人依舊全出了黑,這回常夏笑出了聲:“這麽巧?”

五人相視一眼,像是達成了某個約定。

第三局,五人出黑,常夏出了白,顯然,她出局,由她來蒙眼抓人。

常夏天真的以為一切隻是巧合,殊不知在段柔幫她綁上黑布時,其他人都在安排好的位置上準備就緒。

祁溫言給段柔飛了個眼神,段柔收到後就和常夏說:“開始啦!你先在原地轉十圈,十圈後你就來抓人,我先躲起來!”段柔說完就鬆開了她,輕手輕腳的跑去自己的位置。

常夏乖乖的轉完十圈後,腦子冒著金星,迷失了原有的方向。她對未知的事物都會恐懼,但她都會盡可能的克服,戰勝。

江槐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留意她的一舉一動,他在她轉圈的時候他就把她麵前的玻璃桌搬開,生怕她磕碰到尖銳的桌角。他清楚的知道常夏怕黑,所以提醒段柔把黑布往上蒙一點,給她留點光,讓她少一點害怕。他故意發出動靜,證明大家都在這個房間,並沒有離她遠去。

江槐看見常夏聞聲朝他而來。

程嘉然用唇語問他們:“可以開始了嗎?”

常夏馬上走到中間。

段柔和餘曉遠跟在她的後麵。

祁溫言朝程嘉然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常夏的黑布突然被段柔扯下來。緊接著,祁溫言和程嘉然站在高椅上,朝著天花板擰開好幾捧彩炮,“砰”的一聲,彩帶在空中打了幾個圈,形狀各異,沒過一會兒就緩緩飄下來,有的甚至落在常夏的頭頂,肩上,依附著她,送出真摯的祝福。

此時此刻的常夏愣在原地,白皙的臉上被段柔和餘曉遠抹上了奶油,她們自己臉上也有。江槐拿起麥克風,投影屏幕瞬間變成了有關於生日的動態。少年看著她一副神情錯愕的樣子,伴隨著伴奏,溫柔開口。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祁溫言和程嘉然從高椅上跳下,也胡亂抹了一把奶油在臉上。祁溫言手裏抓了大把,走過去全呼江槐臉頰上。江槐也不避讓,任由他們開心就好。

他們圍著常夏,給她唱著生日歌,點著奶油在臉上,笑容燦爛,姿勢滑稽,明明隻有五個人在鬧騰,卻被他們玩出了一整個班的場景。

常夏站在中間,不知所措,她熱淚盈眶的看著這一幕,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開口表達感謝。

起初,她真的以為今晚隻是一次唱歌放鬆的邀請,卻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會成為主角。

她的臉上沾滿了奶油,一顆滾燙的熱淚從眼尾流下,藏進了奶油裏,無人知曉。

“我呢,這個人不會說什麽好話,但從遇見你的那天晚上開始,就覺得你是個特別好的姑娘。起初我還怕你很難融入我們這堆人裏,沒想到你適應得這麽快,也聊得上天,主要是長得漂亮又肯努力,放在所有學校來說都是一個炙手可熱的存在。以後你挑的男朋友,也必須是對你最好的。因為你值得,常夏。”

段柔很少對人這樣抒情過,她豪邁,大大咧咧習慣了就很難再有像今晚這般柔和的語氣。

祁溫言說:“那天在燒烤店時,段柔說要帶一個朋友過來。我還尋思著什麽人能和她交到朋友,以為她隻是一時興起。直到現在,終於明白,交朋友的意義是什麽。”

心誠,則值得信任。本身就很好的人隻會吸引另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

“抒情的話我就不說了,你的優秀,努力,上進大家都看在眼裏,見你的第一眼,純屬直覺,就知道你是個好女孩。果然,本班長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餘曉遠滿意的點點頭。

“那可不,常夏,我有點期待你以後會找的男朋友是什麽樣了。”一到程嘉然這裏畫風就突然轉變。

江槐笑了笑,握住麥克風的手沒鬆。他的聲音幹淨,低沉,少年的眼眸含住星光,緩緩的把那天的話原話複述一遍。

“生日快樂,常夏,歲歲常歡愉。”

再一次,又一次。好像她說的話他都會記著,然後用自己的方式,贈予給她。

“謝謝你們。”常夏像一個愛哭鼻子的小朋友,倚靠在段柔和餘曉遠的肩膀上哭泣。

換作別人,在這種不知情的情況下,看見大家為自己付出的一切,也會像她一樣,痛哭流涕吧。

祁溫言再次放了一個彩炮。

“奶油計劃大功告成!我告訴你,你是不是沒有想到我們會知道你的生日啊?”祁溫言笑著問。

這個問題,常夏從一開始就想問了。

餘曉遠已經去一旁把藏起來的蛋糕切好,幾個滿臉奶油的人圍坐在一起,彼此笑彼此模樣搞笑。

“十一月份有一天,班主任把我們四個都叫去了辦公室談話。可能是看見我們和你玩的好,所以就來想我們打探你近來的學習狀態。熙汀姐這個人就喜歡找別人打探另一個人,你也別介意,反正我們除了說好就沒別的詞可以冒出來了。然後段柔就無意間看見熙汀姐的文件盒上麵擺著你的轉校生個人資料,生日日期特別明顯。我們出了辦公室之後就想著給你來一場驚喜,也算是慶祝我們交到了一個知心朋友。誰知被餘曉遠偷聽到我們的計劃,程嘉然就把她一起拉進來了,正好她也願意出這份力。”

祁溫言指著她這一塊大蛋糕,說:“喏,這個就是她媽媽做的。”

計劃了一個多月的事情在今天圓滿完成,他們別提有多高興了,成就感正湧上心頭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祁溫言疑惑的跑去開門,還以為是自己的爸爸也要來湊個熱鬧,結果一開門,穿著服務員衣服的小哥給他遞上一盒巧克力蛋糕,雖然小,但勝在精致。

祁溫言問:“你是不是送錯包間了?”

服務員小哥搖頭:“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男生送過來,叫我給一位姓常的女孩。我翻看記錄表,發現就少爺你在上麵登記了有一位叫常夏的姑娘。”

“那男生的模樣你有看清嗎?”

“他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他生得高挑,和少爺你差不多。”

祁溫言拿過巧克力蛋糕,說:“知道了,你走吧。”

服務員小哥為他們掩上門。

“誰啊?”程嘉然在裏麵聽得一清二楚,這個蛋糕是給常夏的。

他狐疑地轉頭,還沒開口就被祁溫言不過腦子搶先一問:“常夏,你有男朋友了?”

常夏嚇得手裏的蛋糕都沒拿穩。

“祁溫言,你開什麽玩笑?常夏要是有男朋友難道不會和我們說嗎?再說了,人家現在一心想著考好的大學,你可別胡說。”段柔瞪他。

祁溫言無所謂地“哦”了一聲,問:“那你們說這巧克力蛋糕是誰送的?”

“你是不是有朋友知道你今天生日,所以也給你準備了個驚喜?”餘曉遠問常夏。

除了常光旻,葉穗,還有他們,就沒有人知道她的生日。常光旻今天中午已經給她過了,葉穗又不是遮遮掩掩的人,再說了,她是女生,這個條件就不符合剛剛那位小哥說的高挑男生。

還有誰呢?

陸希澈?

不可能啊。常夏在心底否認了這個想法。他們的交集屈指可數,她也沒有向他透露過半點關於自己的信息。除非他好奇,否則就不可能。

在常夏還在思慮時,江槐看著巧克力蛋糕皺了皺眉,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疑惑。

最後,常夏隻能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放在一旁不吃了吧。”這種未知的東西萬一被有心人下了點什麽進去,可是要人命的。現在社會上這種借著名義來害人的事情數不勝數,的確要有點防範意識。

程嘉然這話說得有道理,祁溫言見常夏沒有意見,於是就將巧克力蛋糕放去一旁,沒有再理會。

小插曲過後,他們繼續玩著奶油計劃。

他們說,今晚誰被抹奶油抹得最多的,就是最幸運的人。

最後,常夏直接成了團寵,隻露出一雙透亮的杏眼和紅潤的嘴唇。江槐和她相視一眼,各自都取笑對方像個雪寶。

江槐連頭發上都掛了彩,少年絲毫不在意形象,依舊往自己臉上抹著奶油。

“好笑嗎?”江槐故意繞到常夏的身後,專門嚇她。

常夏以為江槐要往自己的頭上抹奶油,索性從他的手臂下彎腰溜走,像個中槍的兔子似的。

他們四個都在相互玩鬧著,沒人看見江槐及時拉住了常夏的衣袖,笑著追問道:“我這個樣子好不好笑?”

常夏看著和自己一樣,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巴的臉,忍俊不禁道:“好笑,特別好笑。”

少年笑了,但梨渦卻被奶油覆蓋,他說:“那我還有一個祝福。”

“什麽?”包廂內的音樂剛好到了**,常夏聽不清他剛剛講了一句怎樣的話。

江槐伸出幹淨的手,假裝是沾滿了奶油,一言不發地拍了拍常夏的腦袋。音樂**結束,少年含笑道:“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