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月牙高高掛在樹梢。
常光旻忙於工作,常夏每天基本都是一個人搞定晚飯。
南榆市交通發達,汽車鳴笛聲不斷。一旁的路燈明晃晃地照在少女的臉上,柔和了半邊側臉,漂亮得不像話。
她垂頭走在路上,正想著今晚吃什麽,誰知,突如其來的易拉罐朝她平麵飛來,擦肩而過,“哐當”一聲砸到樹下的鵝卵石,常夏嚇得思緒全被打斷。
常夏抬眼一看,就見一個穿著南榆七中校服的女孩攔下一群頭發五顏六色的混混,不讓他們靠近她身後的女生。
他們臉色不善,嘴裏叼著香煙,呼出的氣渾濁不堪,衣服也是鬆鬆垮垮,敞開胸膛,脖子上還圍著一圈圈金鏈子,閃瞎了眼。
女孩用手擋在她麵前,常夏隻能看見她的後腦勺。
“你他媽誰啊,老子拿個錢還要你管?”為首的黃毛不滿地朝女孩的腹部扔了個易拉罐,嘴裏說著下流的話,打量她的神情也染上了幾分玩弄。
又是“哐當”一聲響,迎麵飛來的易拉罐直中黃毛的腦門,清脆無比。他往前麵方向側身一看,常夏眉眼含笑,乖巧地站在不遠處,扔投的姿勢還未來得及收好她便換成拍手鼓掌,幸災樂禍。
對於這種蠻不講理的人,常夏還是願意多管閑事的。
黃毛忍無可忍,正準備再次開罵,女孩一巴掌給得幹淨利落,語氣上揚道:“賞你的。”
“你……”,黃毛的話被女孩的一腳踹去襠部堵住,他吃痛地叫了一聲,旁邊的弟兄看不下去,立馬上前幹架。
段柔勾唇冷笑,二話不說就把書包扔給被她保護的女生,女生受寵若驚,擔心的話語剛到嘴邊就戛然而止。
她先是上前一步扭人手腕,弄得他們骨頭哢哢作響。再是送他們膝蓋發軟,恨不得跪地求饒,求她放他們一馬。
常夏平靜地看著,心裏一萬個愉悅,她總算是遇到一個和她武力值一樣的女孩了。
“就這點本事也想出來混社會,在我之下的人都還不夠資格呢。”段柔囂張傲嬌的神情都被常夏看在眼裏。
“滾吧。”段柔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在這地盤裏,就屬他們最大,現在來了個野性這麽大的女孩,下手比他們還要狠上個幾倍,而且打的還是重要部位,他們又氣又惱,嚇得一溜煙兒就跑沒了。
“沒用的蠢貨。”段柔嗤之以鼻。
解決完他們以後,段柔才回頭朝被她保護的女生說道:“下次別傻愣的站那兒讓人欺負,學不會還手,跑總行了吧。”她將落下的一縷碎發用手掛回耳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女生拚命點頭,嘴裏說著謝謝,把手中的書包還給了段柔。段柔重新背上書包,與她背道而馳,與常夏看過來的目光相撞。
那個易拉罐是她扔的,段柔知道。
段柔是屬於偏英氣的長相,眼神淩厲,但因為眼睛大,所以有時候會給人一種她很柔和的錯覺。常夏很喜歡她高挺的鼻梁,和她爸爸一樣,像是能在上麵坐滑滑梯。此刻,段柔的頭發是披散的,校服扣子也沒扣好,單肩背包,懶散地朝她走來,在別人眼裏,有種壞學生的感覺。
段柔比常夏高一點,比例逆天,就算是穿著校服也能看出她有一條大長腿。她的目光落在常夏跟巴掌一樣大的臉上,再往下移,她看見少女懷中抱著好幾套南榆七中的校服,段柔挑了挑眉,盯著她明知故問道:“南榆七中的學生?”
常夏毫不避諱她打量的目光,笑道:“對啊。”她笑得甜美,牽動到段柔也彎了彎嘴角。
“好學生,你可別把我今晚惡劣的事跡告知於人了,要是我明天回學校聽到關於我的流言蜚語,我可是要找你麻煩的。”段柔雙手抱胸,給她警告。
常夏無動於衷,壞笑道:“我也是和你狼狽為奸啊。”她也用易拉罐砸了那群混混,但段柔更猛,就差把他們的手手腳腳卸下來了。
段柔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幾分欣賞幾分笑意。
“再說了,他們動手在先,你這屬於自我保護,我雙手雙腳支持,隻不過以後不能隨意行事,要是被警察瞧見,你可是要進去坐幾天牢的。”常夏輕聲細語地說,語氣很友好,也在為她著想。
段柔笑意未收,甚至更盛。不知為何,她看常夏第一眼就覺得這姑娘人特別好,好到讓她這種暴脾氣的人甘願收斂。她很少以一個人的麵相作為評判好壞的標準,但她願意為麵前的這個姑娘破例一次。
“你叫什麽名字,南榆七中幾年級,幾班?我叫段柔,溫柔的柔。”段柔一上來就直白開問,跟審犯人似的。
常夏笑了笑,她很喜歡段柔爽朗的性格,交個朋友是件好事。
“我叫常夏,經常的常,夏天的夏,南榆七中高三年級理科A班。
段柔聽完,激動地摟過她肩膀,開懷大笑道:“你在理科A班,新來的轉學生啊!好巧不巧,我也在理科A班,說不定明天換座位我們還能成同桌呢。”段柔一改生人勿近的樣子,變得與人親近,眼眸裏的光細碎地閃爍著。
常夏說:“好啊,我很樂意。”
段柔很久都沒有笑得這麽暢快過了。
“夏夏,我跟你說,就我這看人不爽立馬打的脾氣,沒人敢和我走近,生怕我陰晴不定,受害者就是她們。所以我在學校挺孤獨的,但聽完你這麽一說,我覺得我們倆很搭,非常搭!”
常夏在初中時愛看許多武俠小說,自認為自己要是和段柔打一架,應該不相上下。但是大家都不會疏遠她,她也不會受到欺負,於是她有很強武力值這一點除了她爸,就沒人知道。
常夏和段柔,一個被人親近,一個不被人親近,被人親近的她去接受不被親近的她,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對!我們非常搭!”常夏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和她交真心朋友。
段柔開心死了:“就衝你這句話,我請你去吃燒烤,你還沒吃飯吧?”
常夏捂嘴偷笑,搖搖頭,表示沒有。
段柔心滿意足,飆了句標準發音的英語:“Let’s go!(我們走!)”
常夏一直希望活在這世上的女孩子都能隨心所欲,不被束縛,為自己而活。既然如此,那就心氣高一些,囂張一些,畢竟你永遠獨一無二。
段柔哪怕是表現得再狂妄也有小女生的一麵,十分鍾後,她們走到了一家燒烤店。段柔掏出手機,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問他們在哪。
還在啃著雞骨的祁溫言用眼神示意程嘉然把他兜裏的手機拿出來接聽。
啃著雞爪的程嘉然:“……”你看我有手嗎?
無奈之下,隻好讓江槐來接。
電話一通,他就聽見段柔破口大罵:“祁溫言你掉屎坑裏了!?接這麽慢!你們在哪,我們到了!”
江槐把聽筒拿開,點了揚聲器說道:“祖宗消停會兒,我耳膜都快被你震碎了。”
段柔一聽是江槐的聲音,立馬收住音量:“你們在哪?”
常夏在一旁聽著,莫名覺得好笑,段柔變臉比翻書還快。
“二樓包間三號房,你來。”
“我們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他把手機還給祁溫言,後知後覺不對勁。
我們?還有誰?不是就她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