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獨奏屬於熱烈的開篇,梧桐樹葉搖曳在清風拂綠中染上夏意。

南榆市巷口穿梭著的自行車來來往往,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橘子汽水的冰涼像是灼燒著心髒,熱辣滾燙。

耳機裏循環播放的歌是夏天的旋律,他逆著光明晃晃地笑,情愫在角落裏無聲瘋長,在彼此看向對方的那一刻,你已經進入到他們的故事裏。

常夏站在教學樓的長廊望向遠方,餘暉映照著白色衣裙,晚風撲麵而來,高馬尾被吹得淩亂。

一架紙飛機從長廊的另一端飛來,緩緩地滑落在她的腳邊。

少年們的歡呼雀躍聲響徹回**。

常夏低眸看了一眼紙飛機,隨後聞聲抬頭。

少女毫無征兆地與為首的少年對視。

很奇怪,眼前這個人與她過去的記憶都無一重疊,但在這一刻,靈魂無形觸碰,在常夏的潛意識裏,緣分告訴她,會有更多的故事在這裏發展。

下一秒,原本懶散的少年突然端正了起來。

“抱歉啊同學,能幫忙撿起來一下麽?”

這男生清瘦高挑,影子被餘暉的光影拉的修長,藍白相間的校服領子微亂,微分碎蓋的頭發蓬鬆,一雙笑眼彎起,漂亮得不像話。他冷白皮膚,手臂上的青筋分明,還有一顆小痣在手腕處。

五官完美無瑕,鼻梁高挺,嘴角旁隱隱浮現起兩個小梨渦,一副朝氣蓬勃的模樣還有些乖痞。

常夏差不多把他各方各麵在腦海裏描繪了一遍才回過神來彎腰撿起那架輕飄飄的紙飛機。

她並沒有走過去還回給他,而是捏在手裏朝他重新飛去。

一陣風吹過,紙飛機偏離了軌跡又恰恰好砸中了少年的胸口。

常夏撲哧一笑,江槐抬眼,細碎金光映在她的臉龐上,一雙杏眼好似裝滿了盈盈秋水,長睫忽閃幾下就能激起陣陣漣漪。

鵝蛋臉,大眼睛,小嘴唇,高馬尾,皮膚白得發光。

江槐一旁的祁溫言雙眼放大,笑著撞上江槐的手肘:“我靠,南榆七中什麽時候有這麽漂亮的妹子啦?”

常夏抿唇不語,她用手拴緊書包帶,看了他們幾眼就繞開他們走去盡頭的教師辦公室。

其間,祁溫言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

江槐和程嘉然睨了他一眼,兩人相當有默契的同時抬手打他的後腦勺。江槐笑道:“祁溫言,你好意思麽?”

祁溫言摸了摸剛剛被打的地方,指責江槐道:“阿槐!你下手也不用這麽重吧!把我腦震**都打出來了。”

江槐:“……”

程嘉然上前一步摟過他倆的肩,江槐比他們兩個還高出一點,所以程嘉然的姿勢有些怪異。

“別在這逗留了,咱去我家附近新開的燒烤店嚐嚐怎麽樣?”程嘉然問道。

江槐不說話就表示同意,而祁溫言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俊俏的麵容上全是壞心思。“誰請?”

程嘉然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阿槐。”

受寵若驚的江槐笑著踹了他小腿一腳,他抓了一把頭發,視線卻若有似無的駐留在方才少女背影消失的教師辦公室門口。他隨意說道:“我請就我請。”

常夏進到辦公室後找到對應的老師報道。

吳熙汀,理科部A班的班主任,也是英語老師。她為人和藹可親,看著近三十多歲的年紀臉上還有些嬰兒肥。

她與同學之間關係親近,聊的話題也多,很少發火。

吳熙汀示意常夏坐下,她摘下眼鏡輕聲問道:“叫常夏對吧?”

少女乖巧的點點頭。

“你爸爸給我發信息說你今天上午肚子疼,所以下午再來報道,老師等啊等,傍晚的時候終於等到了你來。”

吳熙汀的臉上沒有不悅,反倒是關心。

“你現在沒事了吧?”

常夏唇角帶笑,搖搖頭:“多謝老師關心,我已經好很多了。”

今天早上她不聽常爸爸勸阻,從冰箱裏麵拿出來一瓶冰牛奶喝,結果恰好碰上例假,肚子疼得要死。

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下次再也不任性了。

好在疼痛感在半天過後就消散不見,常夏也不想將報道的事情拖到明天,索性在傍晚的時候著急趕來。

吳熙汀放心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從桌麵上拿起有關於她的資料。

她每張都閱覽了一遍,很滿意的笑了笑。

“你以前在臨城三中的成績如何?”

常夏如實回答:“第一。”

都知道理科對於男生來說才是優勢,但麵前這個少女還真給自己闖出了一條路來勇上巔峰,實屬難得。

一個女孩子能把理科融會貫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況且臨城三中在全國高中也能排上前五,而她轉來的這個南榆七中稍微差了些,不過也是在全國高中前十以內。

吳熙汀像是得到了一塊寶似的。

“再過一年就要高考了,而且現在已經開學了兩個星期,複習的內容相當快,你明天一定要盡快進入狀態,知道了嗎?”

常夏點頭。

她長相精致,一下子就引來了幾個在辦公室老師的興趣。

“這小姑娘,看著就惹人憐愛,熙汀,你真是踩狗屎運了。”

“學理科的女孩啊,我倒是很少見。”

“這麽好的一顆種子可得好好培養。”

吳熙汀的喜悅感都快溢滿全臉了。她招呼著常夏快去一樓領取校服,常夏向她道謝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太陽西沉,光影迷蒙,灑落在長廊上的光收斂了許多。

常夏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剛剛玩紙飛機的少年。

他也是在理科A班嗎?

此時此刻,廣播站播放著動聽的旋律,常夏的思緒拉回,她彎唇笑了笑,朝一樓走去。

常爸爸是因為工作調動的原因,所以常夏也隻好跟著他來到了南榆。

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常爸爸陪在她身旁,常夏的媽媽在她幼年時因為車禍身亡去世,導致她從小缺乏母愛。

不過她向來都是一個堅韌的少女,很少流露出一些負麵情緒。

人總是要向陽而生的。

既然來到這個新的環境,那便會有新的開始。等明天的朝陽升起,又是一個嶄新且充滿活力的她。

常夏在心裏為自己默默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