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走進烏衣巷。

晚風已經有了涼意,她手中拿著的小吃還冒著熱氣。她走回來的路上已經嚐了幾口,味道確實很不錯。

快到家門口時,她看見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江槐?”她帶著疑問,想看清少年蹲下來的臉龐。

江槐聞聲回頭,常夏看見他的懷裏抱著一隻黑色流浪貓,少年正在喂它吃火腿腸。小貓似乎怕人,看見常夏的靠近往江槐懷裏縮了縮,把頭埋起來不示人。

少年笑了:“漂亮姐姐你還怕?”

常夏臉一紅,恨不得也將自己的頭藏起來。

江槐因為家裏養貓,所以馴貓起來很有一套手法。常夏安靜地看著他,少年用手撓著它的頭,小黑貓一臉享受。

“你好像很招動物喜歡。”常夏說。

江槐輕快地說:“你要不要來摸一下,它很幹淨,估計是剛被遺棄沒幾天。”

常夏從小到大都很喜歡小動物,奈何常光旻怕狗,又不喜歡養貓,所以常夏很難接觸到毛茸茸的動物。

常夏朝小黑貓勾勾手指,小黑貓沒有剛才那麽怕她,甚至還朝她吐舌頭,想舔她的手指。

“漂亮姐姐的手是你可以舔的嗎?”江槐看著懷中的小黑貓,開玩笑道。

殊不知,江槐隻要提起她一次,她的心跳就如同失去控製的野馬,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

“你家是不是養了一隻布偶貓?”常夏明知故問。

“對啊,我打算把這隻小黑貓拿回去養著,好讓月亮有個伴。”

月亮,是他家布偶貓的名字。江槐為什麽會取這個名字?很簡單,因為它和他主人一樣,主人想不到什麽好名字,索性把月亮給它。

基本上,他的所有賬號都以月亮來稱,看來他真的很喜歡。

“那這個你打算給它取什麽名字?”常夏多嘴問了一句。

江槐定住思慮了一下:“要不你給它取個名?我看它現在也挺喜歡你的。”

話題反拋回給常夏,常夏存有私心,想膽大一回。她對上江槐看過來的目光,笑著掩飾自己的緊張。

“叫玉兔吧,玉兔和月亮作伴。”

江槐的神情微不可察覺的有了些變化。他的眼眸映照著對麵路燈的光影,細細碎碎的光住在裏麵,漂亮的不像話。

“好啊。”他應了下來,“就叫玉兔。”

常夏手心都在冒汗,他又說:“月亮和玉兔,就是相互為伴的。”

常夏都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後來,每當她想起這一傍晚發生的種種,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這隻小黑貓叫玉兔,它有了自己的新名字。它的主人是一個溫柔又好看的少年,它一定會在江槐的家裏過的幸福。

江槐無意間瞥見她手裏拎著的小吃,笑了一下:“我就說玉兔怎麽突然黏你了,原來是聞到香味了。”

等常夏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小吃時,江槐就問道:“今天晚餐?還挺豐盛。”

常夏也跟著笑了起來:“算是吧,朋友既然送了,那我也不好意思不收。”

江槐點點頭,說:“時間不早了,你回家吧,東西涼了就不好吃,我帶玉兔去寵物醫院做個檢查。”江槐抱起它起身。

常夏看了眼時間,剛好六點整,江槐又是一個自由人,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好,那我先回去了。”

江槐又逗玉兔玩了會兒,才道:“玉兔。你叫玉兔啊。好巧。”少年自言自語的說著小黑貓聽不懂的人話。

江槐帶完玉兔去做檢查,回到家後已經是九點。

他給玉兔安了個又大又高的籠子,裏麵擺滿了玩具,水和貓糧也已經準備好。月亮看見有新朋友的加入,一開始還是有些抗拒。不過江槐就眨了一下眼的功夫,玉兔就不畏生的撲了上去,和月亮打成一片。

他卸下一身疲憊,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它們嬉戲打鬧。新成員的加入,瞬間就讓這清冷的屋子熱鬧起來。沒過多久,江槐的手機就響了。

江槐看了眼來電人,點了接通。

對方一上來就問:“小槐,在幹什麽呀?”那是一道溫柔的女聲,聽不出來年紀大小。

“累了。躺沙發上休息,媽,你呢?”江槐問。

電話中的女人是江槐的媽媽。

蔣明依,年紀輕輕身價上億,二十出頭就打下一片江山,全國企業五百強,有一半都是蔣氏集團的部下。現在走出國門,為中國經濟帶來巨大發展。

電話那頭也傳出沉穩男人的笑聲:“累了就多休息,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前程似錦,身後還有一整個江氏和蔣氏等你繼承。不過呢,你以後要是有想做的事情,爸爸也不幹涉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人嘛,生命隻有一次,不留遺憾。”

江氏和蔣氏這十幾年合作,風生水起,集團裏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國外競爭壓力大,集團最是喜歡力爭上遊,江氏和蔣氏順流而上,給中國添了不少對外發展的渠道。

蔣明依在一旁笑道:“你爸太久沒和你說話了,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江如練是江氏的獨生子,蔣明依也是蔣氏的獨生女。兩個人在十八歲時在大學相遇,從此,勢均力敵的愛情在那一年開始。

不是一見鍾情,而是日久生情。

後來兩人結婚,微博服務器差點癱瘓。風靡全國的兩個集團合作,能獲取好的利益,有助於經濟發展,自然是再好不過。

況且兩人低調行事,恩愛的不得了,就算有人在背後評頭論足,他們也不屑一看。

江槐作為兩個集團的小少爺,從小萬千寵愛集於一身,要什麽就有什麽。這種天之驕子,家財萬貫,眾星捧月。可以拿出來炫耀的家世,江槐從來都沒有洋洋得意過。他無論在初中還是高中,一直沒有和身邊的人提起過自己爸爸媽媽究竟是誰。除了祁溫言和程嘉然隱隱約約知道一些,其他人隻字不提。

他不靠眾人的吹捧,而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向萬眾矚目的位置。

江如練和蔣明依本來想將他一起帶去國外讀書,奈何江槐性子倔,非留在南榆不可。現在長大了,有些事情父母管不著,他們也由得江槐去做,從不幹涉。

這一通電話也是隔了一個月才打來。

江槐理解他們的忙碌,倒也包涵。少年主動提起:“爸媽,我今天收養了一隻小黑貓,它很乖,毛很順,一上來就和月亮打架。”

難得聽見自己的孩子和他們分享事情,蔣明依樂的把手頭事情放下,好奇的問:“怎麽突然想著收養貓了?是不是覺得月亮陪著你還是會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