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暑氣的校園變得落葉紛紛,校門口的小販逐漸多了起來,一到放學時分,初中生們都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排隊,生怕自己吃不到。

最後一節課下課,吳熙汀說了下周有高三年級接力賽這事。

“別的班名額已經報滿了,咱班呢?沒人願意我就隨便點人了!”

班級安靜了幾秒,大家都不謀而合地看向後排。祁溫言被他們滿懷期待的目光給嚇住,他表現出 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說:“哎喲這種事我們幾個承包就好了!”

江槐,段柔,常夏配合他點了點頭。

餘曉遠得知常夏也上,激動的說:“這場接力賽最有看點的就是我們班!”

其他人也附和道:“到時候都不知道是看臉還是看比賽。”

餘曉遠說:“廢話!當然是兩個都看啊!”

吳熙汀看到有人報名也就放心了。不得不說,祁溫言雖然愛和老師作對,但吳熙汀還是很喜歡這個少年的,性格確實討人喜歡,做事也積極。

“那就你們四個代表理科A班參賽吧。”

這個事情敲定之後,大家都背上書包準備放學。

常夏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她看見江槐從口袋裏拿出耳機戴上,應該是準備要走了。他起身時,常夏故意彎腰綁著鞋帶。然後她就瞥見一雙白色球鞋停在自己麵前。

“你不走嗎?”

常夏綁鞋帶的手一頓,沒有抬頭,謊話不假思索:“我一會要去找一下老師,你先走吧。”

江槐應了聲好,他到底也是沒有拆穿她假裝綁鞋帶的動作,隻是無聲地笑了笑,離開了教室。

常夏等了幾分鍾,確定江槐不會再回來後,從包裏掏出每天攜帶的阿爾卑斯棒棒糖。

她打算這次給他放四根。

要不要再寫點生日祝福?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知道江槐生日的能有幾個人,他連論壇賬號上的年齡都隱藏了,估計沒多少人知道。常夏想想還是算了。

常夏把四根阿爾卑斯放在他的抽屜裏,她再走遠一看,挺隱蔽的,隻要江槐伸手進去翻東西大概就能摸到。

沒被發現的計劃再次成功後,常夏哼著快節奏的小歌走出校門。

夏天的時候,多數小販嫌熱,所以在外擺攤的很少。但秋天不同,風裏有了點涼爽,一吹就舒適。

熱幹麵,臭豆腐,炸魚球,幹鍋土豆,基本上熱門受歡迎的小吃這裏都會拿出來擺攤。

有一個穿著南榆七中校服的男生蹲在樹蔭下,手裏拿著好幾袋熱氣騰騰的小吃。陸希澈刷著手機,時不時抬頭望著校門口方向。很快,少女背著書包,緩步走出來,臉上還帶著笑意,看起來很開心。

陸希澈眨了眨眼,站起身來,等她再靠近一點時,他就喊了一聲:“常夏!”

常夏抬頭,看見陸希澈朝自己招了招手。

常夏站著原地,擰著眉頭,不解地看向他。陸希澈見她有些意外,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出現還是這裏人太多,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

陸希澈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常夏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陸希澈不再有什麽舉動。

常夏走遠了,陸希澈跟上去。

等到分岔口時,陸希澈再一次叫住了她。

常夏腳步停住,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回頭問:“怎麽了?”

陸希澈開始眼神躲閃,手無足措,他舉著幾袋小吃,對她說:“我一不小心買多了,剛好看你出來,你吃吧。”

小吃很豐盛,常夏隔著塑料袋都能聞到香味。

“你……”常夏欲言又止。她想到了那天段柔和她說,陸希澈在酒吧裏打工。

酒吧這兩字對於高中生來說就是不得進入的地方,除非身份證上已成年。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陸希澈會沾染這種東西。

是熱愛還是被迫?

她想問,但又堵在喉嚨裏。他們還沒有熟悉到可以問私人問題的地步。

“你想說什麽?”陸希澈看著她。

常夏話鋒一轉,走上前,接過他的好意:“我想說謝謝你。”她頓了頓,“其實下次可以不用想著我這一份,我對這種東西一般般。”

陸希澈笑著點點頭:“那你喜歡吃什麽?”

常夏幹巴巴的笑了兩聲:“甜的,辣的我都愛吃。”

陸希澈說:“那我有時間就給你買。”

常夏連忙拒絕他:“沒事,我也不是經常吃,謝謝你的好意。”

陸希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輕聲說:“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的相處我認為就是應該這樣。”

他說的常夏無法反駁。

“那好吧。”常夏還是擠出一個笑容,與他再見。

待常夏走遠之後,有一道看戲的聲音從陸希澈身後傳來。

“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的相處我認為就是應該這樣。喲喲喲,陸希澈,不得了了!”周存青用陰陽怪氣的語氣做著鬼臉。

陸希澈的眉目冷下來。“周存青,你跟蹤我?”

周存青嘖了一聲:“哪能啊,別把話說這麽難聽。我隻是剛好路過,一不小心看見這一幕。”她搭上陸希澈的肩,“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對常夏感興趣啊?要是真的,你就得抓緊了,好多男生都想追她。”

陸希澈輕輕的推開他,沒好氣道:“人家是好學生,我算什麽?”他說這話時,眼睛有些酸澀。

周存青拍了拍他的腦袋:“好學生怎麽了,你就不能成為好學生嗎?你也不算笨,隻是頹廢。說不定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一番話顯靈了,你真就一鳴驚人,反倒變成她來倒追你。”

陸希澈說:“誰跟你說我要追她了?”

周存青挑了挑眉:“你又不是一見鍾情的人。我們都是男生,男生當然懂男生。你有為了別人逃過半節課嗎,你有為了別人在樹下等候嗎,沒有啊,她是第一個。”

對啊,她是第一個。

少年的心事本來就隔著半層紙,如今被捅穿,不知如何是好。

陸希澈嘴硬道:“都是偶然。”

“啊對對對,都是偶然,陸希澈你就死鴨子嘴硬吧!”周存青無語。

陸希澈突然說:“周存青,我記得你好像和我說過你也有一個喜歡的女生?”

周存青大大方方的承認:“對啊,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周存青是北方臨城人,初中的時候為了接受更好的心髒病治療,他的媽媽帶他來到南榆,也在這裏居住下來。

“我們好幾年都沒有聯係了,估計她都忘記我了。”想到這,周存青苦笑了下,“不過,忘記我也是件好事,至少我死後,她不會那麽難過。”

“你別一天到晚把死這個字掛在嘴邊行不行?”陸希澈求他。

周存青不再回憶起往事,他說:“走了,去醫院,順便我也要去檢查。”

陸希澈想到他的心髒病,又不好受刺激,幹脆懶得和他計較。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