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鎮上的官差總共就二三十人,這些天他們真的是累的恨不能倒頭就睡。
也不是他們不想救股秀才那樣的達官貴人,而是他們主薄把他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這雲伯昨天快天黑的時候來的左山鎮,四人一來就直奔官署找人求助,主薄聽聞了他們的情況後,覺得他們那邊沒有另一處緊急,今日便先派人去了另一處救人。
這不,他們奔波了一日才剛剛回到鎮上,結果又被雲伯給纏了上來。
而跟雲伯一起的另外三個人也眼巴巴看著,他們雖然自己脫困了,可還有親人朋友困在那山上啊。
這鎮上官署有施粥,還沒被水淹,還搭了許多避難所,到了這裏最起碼的餓不死,淋不著。
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隻能啃野菜樹根,以及一點點稀薄的米湯,還得冒雨出去找吃甚至砍樹。
大家都希望官署能派人去把他們的親人救出來。
“官爺,真的不能現在就去嗎?我可以給銀子,求求你們了,幫幫忙吧。”雲伯衝人作揖,語氣懇切。
別人還能等,可顧峰傷了腿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啊。
“雲伯,這邊。”江離趕緊喊了一聲。
然後她就看到雲伯一愣,似乎是不敢置信般看過來,而此時,顧雲笙也帶著災民上了岸,正走到江離身後。
“江娘子,主,主子?”雲伯不敢置信,還使勁兒肉了下眼睛。
待再睜開,發現不遠處的人還站在那,頓時喜極而泣。
“主子,您,您怎麽來的,還有江娘子,她怎麽跟您在一起?”雲伯一路小跑著過來還差點被絆倒,但語氣卻欣喜極了。
天知道他得知不能立刻去救他家主子的時候心裏多崩潰。
雲伯都以為自己要完不成主子交代的任務了,沒想到主子竟然自己就過來左山鎮了。
“此時說來話長,你來左山鎮比較早,說說這裏現在什麽情況?”顧雲笙不答反問。
然後雲伯就開始說起自己知道的情況。
原來那些官差今天去了一個村子救助了十幾個被困在屋頂的災民。
這些人已經在屋頂上淋雨好幾日,好幾個都已經陷入昏迷了,是他們中一個年輕小夥子豁出去趴在一塊門板上艱難滑到左山鎮求助的。
那些官差要是今天沒去救人,恐怕那十幾個一個也活不下來。
在聽到左山鎮的秦主薄做的一切,顧雲笙隻覺得果然如此。
他曾是左山鎮的讀書人,自然知道這位秦主薄的為人,雖然對方延遲了救自己等人的時間,但顧雲笙卻覺得他做的很對。
“我帶了不少災民來,你幫著去安撫一二,我去拜訪一下秦主薄。”顧雲笙道。
說完,他還看了眼看著鎮上發呆的江離,最終還是什麽沒說,直接離開了。
而此刻的江離在想什麽呢,她覺得自己的糖葫蘆是吃不上了,所以她要去幹大事了。
把方氏跟龍鳳胎托付給太子主仆三人照看,還搬空了小船船艙裏的食物給他們,江離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在大家擔憂的眼神中劃著小船離開了。
“放心吧娘,還有雲朗雲月,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江離衝岸上的人揮揮手,下一瞬便開始加速,眨眼間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在江離離開後沒多久,天就漸漸黑了下去,而顧雲笙此時終於拜訪完人回來。
結果就得知江離的離開,他先是一慌,又得知對方留下話說會回來,又隱隱安心了一些。
但也就一些,潛意識裏,他還是怕江離一去不回的,他,現在還沒辦法暴露自己的身份,需要江姑娘幫他照顧娘跟朗月。
顧雲笙這樣告訴自己。
而此時離開人群的江離已經到了之前她去過的洪水盡頭。
抬頭看了看天,烏雲壓頂的,黑沉的伸手不見五指。
“應該看不見了。”江離喃喃自語。
隨著她聲音落下,一陣風襲來,卷著她直接上了半空,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
江離迎風而立看著下麵的山川河流,很快就找到了洪水可以去的方向。
是的,江離突然離開,就是要把洪水引走。
洪水是沒法直接消失的,隻能是順著地勢而下,最好匯入河流順流而下。
找好了方向,江離微微閉眼,雙手成爪狀像是虛空抓住了什麽緩緩網上提。
而下方被洪水衝出的河道中,兩條水龍越出水麵不斷地拔高,然後越過堵住洪水的山頭向著另一邊傾瀉而去。
江離控製著這些水繞過沿路村莊從那些荒無人煙的地方路過,最後匯入一條從十萬大山裏出來的大河。
大河裹挾著水流奔騰向前,在經過無數分支分流後,將這些洪水帶往不同的方向,有些甚至是許多天沒下雨的幹旱地帶。
就這樣,江離迎風站在幾千米的高空俯瞰下方,精準的控製那些水流讓其向著自己規劃好的方向而去......
於是半夜查看洪水的某些災民震驚的發現洪水的水位降下去了,而且還在緩緩繼續往下降。
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何,但大家知道這是好事啊。
瞬間,歡呼聲響徹各個地方。
許多因為村子被淹隻能在山上困著的災民奔走相告,眼看著洪水褪去,大家呼朋喚友成群結隊的往家裏趕。
有人看到家裏除了被洪水泡壞一些家具,損失一些糧食,來不及帶走的錢財都還好好的,瞬間喜極而泣。
有人看到親人的屍體被壓在洪水衝垮的房子廢墟裏,哭的撕心裂肺......
總之,大部分人還是欣喜地,洪水退了,這是不是代表這次的災難過去了一般呢?
與此同時的左山鎮,顧雲笙也得到消息去看洪水線。
從發現洪水有褪去的跡象開始他便站在那看,洪水褪去一尺他便往前走一尺,褪去一丈他便走一丈。
到最後,天亮了,顧雲笙抬頭看著遠方終於舍得跳出雲層的日出,輕聲呢喃。
“是你吧?“”你還是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