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花昭出了新房,院子裏的喧鬧依舊,隻是她此刻心急如焚,無心理會。她快步走到村口,想起了村裏年紀最大,也最愛嚼舌根的張婆婆。這張婆婆在白洋村住了大半輩子,村裏芝麻綠豆大的事兒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果然,她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找到了正和其他幾個老婦人閑磕牙的張婆婆。

謝花昭上前,客氣地喊了一聲:“張婆婆。”

張婆婆見是謝花昭,平日裏得了她不少小恩小惠,臉上立馬堆起了笑:“哎喲,是謝姑娘啊!今兒石家大喜,您可是大功臣呢!”

“張婆婆客氣了。”謝花昭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題,“跟您打聽個事兒。您老在村裏年歲最長,見識也廣,不知道……王秀才和村東頭的牛彩雲,他們倆……平時走得近嗎?”

張婆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有些閃爍,隨即又恢複如常,擺擺手道:“嗨,謝姑娘,我老婆子眼神不好,耳朵也背,年輕人的事兒,我哪兒知道啊。再說了,人家王秀才今日大喜,說這些不吉利。”

說著,她便想起身:“我家裏頭那口子還等我回去燒水呢,先走了啊,謝姑娘。”

這明顯是知道些什麽,卻不想說。

謝花昭怎會讓她輕易離開,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攔住了她的去路,從袖袋裏摸出一小錠銀子,約莫有十兩,悄悄塞到張婆婆手裏:“張婆婆,這是一點心意,您拿著給家裏添置些東西。我隻是想知道些實情,絕不會連累您。”

張婆婆捏著那沉甸甸的銀子,眼睛亮了亮,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嘴上卻還推辭:“哎喲,謝姑娘,這……這如何使得……”

“張婆婆,您就別跟我客氣了。”謝花昭又加了一句,“這事關秀兒的名節,甚至是性命。您若真知道什麽,還請如實相告。若真因您的隱瞞,讓秀兒將來出了事,您良心能安嗎?況且,王文才那種人,若是知道您知情不報,將來會不會找您麻煩,也未可知啊。”

這話半是懇求,半是敲打。

張婆婆掂了掂手裏的銀子,又聽謝花昭這麽一說,臉上的猶豫更重了。她悄悄往四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謝姑娘,你跟我來。”

她將謝花昭引到一處僻靜的牆角,這才歎了口氣:“哎……罷了罷了!這事兒,其實村裏風言風語的也不少。那王秀才跟牛彩雲那小蹄子,早就勾搭上了!不止一次兩次了!有回我起夜,還撞見過他倆在村後的草垛子邊……嘖嘖,那叫一個沒眼看!牛彩雲那屋裏,王秀才也是常客!要我說啊,石家丫頭,真是可惜了……”

謝花昭聽完,胸中怒火更盛,這個王文才,當真是色膽包天,又貪得無厭!

她又塞了二十兩銀子給張婆婆:“多謝張婆婆告知。這些您收好,今日之事,還望您保密。”

張婆婆得了三十兩銀子,喜笑顏開,連聲保證:“謝姑娘放心,老婆子我嘴嚴得很!”

謝花昭強壓著情緒,快步回了石秀兒的新房。

她將從張婆婆那裏打聽來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石秀兒。

石秀兒聽完,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從**站了起來,那雙原本溫柔的眼睛此刻燃著熊熊怒火:“這個王八蛋!畜生!我要去撕了他!我要去報官!告他騙婚!告他謀財害命!”

她說著就要往外衝。

“秀兒,你冷靜點!”謝花昭一把拉住她。

“姐姐,我冷靜不了!他這麽欺負我,我若是不讓他身敗名裂,我枉為人!”石秀兒咬牙切齒,眼淚又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這次卻是憤怒的淚水。

謝花昭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秀兒,你聽我說!現在我們手上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張婆婆的話,她敢當著王秀才和官老爺的麵再說一遍嗎?就算她敢,王秀才一口咬定是她老眼昏花,胡說八道,官府能怎麽辦?他可以說你們新婚,你聽信讒言,無理取鬧!到時候鬧大了,沒有真憑實據,吃虧的還是你!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是啊,沒有證據,空口白牙,誰會信?

王秀才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石秀兒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慢慢冷靜下來,可心裏的怒火和委屈卻燒得更旺了。

“那……那怎麽辦?難道就這麽便宜了那個畜生?”她的聲音帶著絕望。

謝花昭看著她,認真地問道:“秀兒,你老實告訴我,你對那個王文才,當真一點情分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