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巧兒才氣喘籲籲地提著一個小包袱,悄悄從後門溜了回來。

包袱裏是一套漿洗得有些發白的普通宮女服飾。

謝花昭不再猶豫,在巧兒的簡單指點下,換上了那身衣服。

最後,她對著銅鏡照了照,微微低頭垂目,學著宮女慣有的那種謹小慎微的姿態。

巧兒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謝姑娘,您……您這樣真像!”

“少說話,多看路。”謝花昭叮囑了一句,壓低了聲音,“走吧。”

巧兒點點頭,也收斂了神色,領著她,再次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

入宮的路,比謝花昭想象的還要驚險。

巧兒顯然是走了最偏僻、守衛最鬆懈的路徑,但即便如此,一路上還是遇到了好幾撥巡邏的侍衛。

每一次,謝花昭都學著宮女的樣子,將頭埋得低低的。

幸好巧兒在宮中人緣不錯,遇到相熟的也隻是匆匆打個招呼,並未引起懷疑。

這皇宮,果然是步步驚心。

幾經周折,繞過數不清的回廊和宮院,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相對安靜獨立的宮殿,匾額上書朝陽宮三個字。

殿門外站著幾個麵無表情的侍衛。

巧兒對守門侍衛低聲說了幾句。

侍衛隨意檢查了一番,沒發現什麽異常,便揮手放行了。

一進殿內,就看到柳雲英正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

聽到腳步聲,她倏地回頭,待看清是巧兒和一個陌生的宮女時,剛要發作,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眸。

“昭……昭兒?!”她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你……你怎麽進來的?!”

謝花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巧兒去外麵守著,然後才快步走到她身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公主,你怎麽樣?”

說到這事,柳雲英就來氣。

“我能怎麽樣?還不是被趙洋那個奸賊給害的!”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禦花園攔住我,故意說些話激怒我,我一時沒忍住推了他一下,他就立刻跑到父皇麵前去告狀,添油加醋,顛倒黑白!說我不敬駙馬,在宮中撒野!”

“昭兒,他就是怕我們繼續查下去!這個混蛋!奸賊!”

謝花昭聽著她氣急敗壞的控訴,眸光微沉。

等柳雲英稍稍平複了一些,她才接口,將自己發現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官府那邊,是指望不上了。趙洋不僅偷了東西,還用銀子封了衙役的嘴,擺明了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警告我們不要再查下去。”

柳雲英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聽到妙香坊也被如此欺辱,更是火冒三丈。

她謔地一下站起來,俏臉漲得通紅。

“這個趙洋!欺人太甚!偷東西偷到本宮的盟友頭上來了!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認!”

說著,她提著裙擺,竟真的不管不顧地要往殿外衝!

“公主!”謝花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你冷靜點!”

這時候去找趙洋,不是正好撞到他槍口上嗎?

柳雲英被她拉住,掙紮了兩下,回頭怒視著她。

“昭兒你放開我!他都欺負到這份上了,難道還要忍著嗎?我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