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不得娘娘，也是長輩嘛。”葉昭陽笑眯眯的開口說著，格外乖巧。
瑤光娘娘拿著糕點的手，微微一愣嘴角帶著的淺笑凝固了。
有些發昏的眸子，看向葉昭陽那張明豔的臉，瑤光娘娘心裏有些動容，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出多年前，她身邊那個鬼靈精怪的小丫鬟。
雖然是丫鬟，可是模樣不俗，算不得出水芙蓉，也是小家碧玉。
“要不，本宮喚你一聲琳琅姨吧。”葉昭陽眉眼彎彎，小聲說著。
采素愣了。
瑤光娘娘也愣了。
未來的中宮娘娘，親自現身冷宮，還對一個棄妃如此尊重……
“胡說八道！”瑤光娘娘一改溫潤模樣，眉眼中帶著犀利，還有些不可察覺的震驚。
這麽稱呼，身份上說不過去。
“本宮不覺得有什麽，瞧著你格外親切，我自幼長在鄉下莊子裏，同我母親接觸的本就不多，回京不久便入了宮，得皇後娘娘照拂，才……”葉昭陽說著說著就不在言語了。
沒說完的話，不用說就能明白了。
風從窗欞裏溜了進來，吹的人冷冷的，似乎冷宮裏的一切，都沒有溫度吧。
瑤光娘娘盯著葉昭陽那張如玉的臉，心裏有些鬆動。
她是秦無淵的妃子，秦無淵是夏夏的親兒子，而夏夏就是當年她的貼身宮女……
按道理說，這聲琳琅姨，她也是受的起的。
再者說，她也算不得棄妃吧，隻要她一句話的事兒，她就能從新回到屬於她的嘉陽宮。
“隨你去吧，年紀不大倒是話不少。”
瑤光娘娘對葉昭陽沒什麽防備，或許是她知道葉昭陽是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就沒了戒備吧。
瑤光娘娘端起茶水，漱了漱口道：“太子最近如何了？”
“兩個月前去了漳州抗擊海寇，至今未歸，不過也快回來了。”葉昭陽帶著笑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隨即被笑容取代。
今日葉昭陽臉上的笑，是溫暖冷宮的唯一一道光。
“當年我來這冷宮的時候，他牙都沒長齊呢，如今都能披掛上陣了。”
聽著瑤光娘娘的感慨，葉昭陽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麽，見縫插針道：“那他小時候是不是很聽話，就像現在這樣，不苟顏笑，像個冰塊一樣。”
“聽話。”瑤光娘娘緩緩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她似乎不想提及昔日的一切。
夏夏是個極愛笑的，總是嘟囔著這孩子性子要隨她才成……
察覺到了瑤光娘娘神情的鬆動，葉昭陽覺得自己來對地方了。
她總覺得瑤光娘娘身上藏著許多秘密。
“琳琅姨，今日叨擾許久，本宮就先回去了，日後得了空再來瞧你。”葉昭陽起身，模樣乖巧的道別。
她自己疑惑不假，也要懂得循序漸進，今日的離開，為了以後更好的來。
“好，今日辛苦你了，糕點不錯。”瑤光娘娘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就像她一樣。
看著葉昭陽離開的背影，瑤光娘娘才喃喃道，“糕點雖不錯，卻早已經沒了當年的那份香甜。”
葉昭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她瑤光娘娘的視線裏，她也倚著門框，雙目無神的發著愣。
……
出了冷宮，葉昭陽看起來有些興奮。
她以為，瑤光娘娘會是個囂張跋扈之人，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太子妃，您笑什麽？”，采素有些不解的開口問著。
葉昭陽向來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可出了冷宮她嘴角的笑隻增不減。
不像她平日的風格。
“笑咱們來對了地方，這個瑤光娘娘一定要好好守著。”葉昭陽自信的開口說著。
采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主仆二人，馬不停蹄的駕上馬車出了宮，朝著正東方向而行。
她們要去欽天監。
高樓之上，是一塊銅鑄的渾儀器，旁邊的是觀星台，下了馬車，葉昭陽由宮人引薦，入了閣。
寬敞的空地上，擺放著不少的銅器，經裏頭的差員介紹，才知道那些是“黃道經緯儀”，主要用來測定二十四節氣，還有天體儀，象限儀……
葉昭陽大開眼界。
在她的認知裏，覺得欽天監都是些吃飽了沒事幹，專門忽悠皇上的一幫人，沒想到專業設備這麽齊全。
每個儀式前幾乎都有人拿著冊子勘察，那些數據逢特定的日子，都是要讓皇上過目的。
“這些是？”葉昭陽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奮筆疾書之人，不免有些好奇。
欽天監的明堂，自古以來，不讓女人進入，說是會壞了國運，形象影響磁場……
果然，不分朝代，隻要有不妥，就要有女人出來背鍋。
哪怕她拿著皇上禦賜的令牌，也隻能止步於此了。
“這是靈台長的助手，一共四十二個，他們分別負責星象，風向，雨水……”
“太史令呢？”葉昭陽壓低了聲音開口問著。
“主要在明堂工作，占星和推演。”小太監極有耐心的開口解釋著。
在這兒，他們的日子甚至要比宮裏舒坦些，這些人都忙著各自的工作，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們，也就不會有人瞧不起他們是閹人。
就是月銀少了點，但是“安全”！
“您先進殿裏稍作休息，太史令就快來了。”
采素聞言，上前一步，從腰包裏摸出一顆瑪瑙，隨即塞到了小太監手裏，道：“有勞公公費心了。”
“不妨事，不妨事，有事再招呼奴才。”小太監臉上的笑很燦爛。
葉昭陽坐在高座之上，身上那股貴胄氣息，在她舉手投足間展現的淋漓盡致。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太史令快步來了。
“臣，見過太子妃。”
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起，那個胡子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行禮。
“張大人快起來。”葉昭陽抬了抬手示意。
“太子妃，您今日親臨，是為何事？”張大人站在一旁，開口詢問著，方才傳喚的人已經說了，葉昭陽是拿著皇上禦賜的令牌來的。
那事情定然不小，要不怎麽會讓金尊玉貴的太子妃親自跑一趟呢？
“皇後娘娘入陵的日期，可曾推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