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茉莉長的倒是不錯的。”采素在一旁開口說著，又采了一朵開的正豔的，別在葉昭陽發髻旁，“可比絨花好看多了，還帶著香氣。”
葉昭陽抿嘴一笑，眉梢多了些柔和，“趕快走，別耽誤事。”
踏過已經褪了色的小木梯，滿目蒼涼，石頭旁長了些雜草，還有一些野花，本該有流水的人造溪，早已經幹涸了。
“太子妃，慢著些吧，鞋上踩了些紅泥，奴婢給您擦擦。”
采素叫停了葉昭陽。
此時的葉昭陽完全沒有注意到鞋邊上的泥濘，“哪裏踩的泥？這一路都是石板路啊？”
“方才茉莉園裏的，茉莉喜酸，那些紅土最適合種茉莉。”采素蹲下身子，在地上撿了根小竹片，仔仔細細的把鞋麵上的紅泥擦幹淨，“奴婢腳上也有，應該是澆了水吧。”
葉昭陽左右張望著。
一雙月牙兒色的繡花鞋，上頭繡了雲紋，勾了幾朵梔子花，花葉上的露水，都被繡的栩栩如生，隻是染了些紅色，不像當初那麽好看了。
“這處院子怎麽這麽大？”
葉昭陽頭也不回的朝前走，采素提著食盒跟在後頭，還沒有等到采素開口回應呢，便瞧見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鬟，朝著他們走來，提著個竹籃，籃子裏放了把小鋤頭。
“這難道就是琳琅娘娘的丫鬟？”采素停下腳步，有些好奇的看著那小丫鬟。
葉昭陽眉頭一皺，給采素使了個眼色，壓低了聲音嗬斥道：“琳琅娘娘可是你能喚的！”
“奴婢知錯了。”采素臉色一變，也意識到了自己失言，趕緊跪了下來，“是瑤光娘娘。”
葉昭陽的目光，並不在采素身上，反而是一直盯著那個小宮女，她看起來似乎有點膽怯，和外頭的那些宮女不一樣。
采素起身，主動上前打招呼詢問：“這位妹妹，你可是瑤光娘娘的侍女？”
沒有回應。
小宮女眉眼低垂，朝著葉昭陽福了福身子，她看的出來葉昭陽的裝扮很是貴氣，便以為是後宮的嬪妃……
“瑤光娘娘還沒有起身嗎？”采素見綠芽不言語，又耐著性子詢問。
這一次，綠芽依舊沒有言語，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葉昭陽似乎是看出了端倪，打斷采素的話，“別問了，像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聽了葉昭陽這話，綠芽出奇的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會說，可是能聽懂。
但是看向葉昭陽的眼神裏，還充滿了警惕，綠芽一直以為葉昭陽是來找茬的。
這是一張生麵孔，又生的年輕靚麗。
因為皇帝離開過之後，不隻葉昭陽一個人來這了。
“這位是太子妃，特意來給瑤光娘娘送點糕點。”采素提高了聲音，衝著綠芽開口，生怕綠芽聽不到一樣。
話音落下，綠芽滿是警惕的眼神，變的溫和起來了。
似乎聽到葉昭陽不是皇帝的嬪妃，心裏鬆了口氣一樣，於是挎著竹籃，用手比劃著，示意她領著葉昭陽過去。
葉昭陽溫和一笑，毫無架子，格外的親民道：“有勞你了。”
綠芽趕緊轉過身來，連忙擺手。
七扭八拐，終於到了。
這兒，算不得是宮殿了。
沒有外頭的富麗堂皇，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裏麵被院子填滿，
“咳咳。”
屋子裏傳來了細碎的咳嗽聲。
“綠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瑤光娘娘在屋子裏問著。
綠芽把竹籃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快步的進了屋，先同瑤光娘娘比畫一通。
“瑤光娘娘，太子妃來看您了。”
他們主仆二人，就站在門口，很是規矩。
沉默片刻，屋子裏才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從床榻上下來了。
“太子妃？寧遠侯的閨女？”
“是。”葉昭陽聽著從屋子裏傳來的問話，急忙開口回應著。
瑤光娘娘在綠芽的攙扶下出來了。
依舊穿戴得體，瓦藍色的綢緞料子，趁的她本就白皙的皮膚像是沒有血色一般，兩鬢的白發，沒有一點遮掩，那是歲月的痕跡，頭上沒有一點首飾，幹淨利落。
那張容顏，雖說帶了皺紋，看起來依舊堅韌。
葉昭陽有些震驚，劉公公說了，這位瑤光娘娘和舒貴妃，皇後娘娘年歲相仿，可今日一看，卻蒼老許多。
……或許是因為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的緣故吧。
“娘娘，聽聞您愛吃荷花酥，太子妃特意吩咐廚房給您做了點。”采素殷勤的把食盒放在了一旁的方桌上，端出精致的糕點。
似乎，瑤光娘娘並沒有那麽開心。
“聒噪，誰讓你們來的？”
采素愣住了。
葉昭陽上前一步，目光柔和的看向瑤光娘娘道：“不知為何，昨夜突然做了夢，夢見皇後娘娘囑咐本宮，要來看看您，這荷花酥也是她告訴本宮的。”
這一本正經的胡說，采素都相信了。
死無對證，就算不相信也總不能去問問皇後吧？
“皇後？”
果然，瑤光娘娘的神色有些鬆動了。
葉昭陽溫柔一笑，上前道：“是啊，娘娘生前對本宮尤為照顧，關係就親近了些。”
瑤光娘娘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讓綠芽給葉昭陽搬了椅子來，她在冷宮二十多年了，能知道她的人不多，更何況是記得她的喜好的。
“皇後娘娘來讓你當說客？”瑤光娘娘拽了拽披風，捧起桌子上的茶盞，試圖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她懷疑是皇上吩咐的，所以才開口試探。
“說客？沒有啊？遊說什麽？”葉昭陽搖了搖頭，不解的開口說著。
她確確實實不知道。
但是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多少有點不正常……
“倒是辛苦太子妃走這一趟了。”
“娘娘言重了，長輩的囑托，小輩們自然要盡心盡力而為之。”葉昭陽莞爾一笑，聲音溫柔，“都是剛做好的，您嚐嚐，沒有毒。”
采素一聽，立馬就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竹管，倒出一根銀針，擦拭幹淨過後，插在了荷花酥和芙蓉糕上。
糕點確實無毒。
“冷宮之人，喚不得娘娘了，琳琅是我的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