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之前喝了太多奇奇怪怪的藥劑。
又或者是因為和陳水和南柯待太久了耳熟目染。
她清晰的感覺到了21號廠房裏的那個空間。
甚至，還能聽到空間裏的對話。
“K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有消息估計就是被叁區的長官發現了。”
“機械協同和進化者設計的圖紙，可是向全天下公布他們罪行最好的佐證之一。”
“是啊，有那些相關人員簽字的印記，聖城上麵的人和叁區的研究員都跑不掉！”
“但這些證據還是太少了……如果能從貳區也偷出什麽實質性證據就好了。”
“很難實現吧……J是最有話語權的，誒，J，你傷好點了嗎？貳區是不是和之前一樣，依然隻有關在籠子裏的進化者？”
穆裳感覺空氣震顫了一下，應該是那個被叫做J的人動了，動作波及到空間。
“嗯，沒有直接證據，很難。”
“那這次角鬥場的情報你應該要到了吧，和你合作的那個人能影響到聖城上麵的決斷嗎？你們對接上了嗎？”
“當然，你們不用擔心和我合作的那個人，某種程度上，她非常有話語權……”
噔。
“誰在外麵？！”
“有人感覺到我們的空間了！怎麽回事？！G你懈怠了嗎？！”
穆裳在21號廠房外的身影一頓，為了看清廠房內的景象，她剛剛不知不覺靠廠房簾子很近。
或許是太近了，觸碰到了簾子，驚動了21號廠房空間裏的人。
當下，她略感不妙，立刻轉身依靠來時的身法回去。
因為有點慌，所以她頭也沒回，自然也沒發現她身後的空氣裏……那間21號廠房的門口，也有著一股空氣波動。
空氣中，一隻手緩緩顯現，抓住了她留下的一絲頭發。
那絲頭發。
穆裳的真發。
拿著頭發的那隻手，帶著頭發一起消失在空氣裏，隨後腳步聲來到21號廠房門口。
沒有任何掩飾的腳步聲，仿佛在對21號廠房內的人說：是我來了，我在看著你們。
像被雲蓋住的昏暗的月光投射進21號廠房，看不見身影的人趴在簾子的縫隙上，朝裏望……
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空間，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乖乖睡覺。
過了一會，腳步聲遠離，管理者這才敢繼續巡邏。
13的夜晚，暗流洶湧。
穆裳順利回到169號廠房後，一晚上沒睡。
在慶幸過後，她大腦變得緊張起來。
算算日子，今天隻是她來到13的第十一天……
在第十一天就做這種危險的容易暴露的事，她也不知是對是錯。
而且也不知道，她貳區和叁區裏的隊友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找到林幼。
她越想越緊張，直接睡不著了。
在晶核管控嚴格的壹區裏，她也有十一天沒有吸收過晶核和進食了，此時肚子餓了，想吃東西。
於是，她看著一大塊黑麵，隻記得決定不睡了，把十幾天的飯整到今晚一頓吃完。
她邊嚼黑麵邊熬夜，思考起剛剛在21號廠房裏聽見的話。
首先能肯定，21號廠房裏的人不簡單。
在13時域的控製下，21號廠房的人依然能使用異能且不被發現，還是空間異能。
21號廠房裏一定有空間異能者。
……會是林幼嗎？
她感覺，概率不大，但也有調查價值。
其次能肯定的是，21號廠房裏的人是反對博士的人。
他們似乎正在收集證據，想要證明聖城上麵的人和聖城
但聖城上下犯下的罪，不就是博士犯下的罪嗎？
這麽一想，林幼確實可能在21號廠房裏。
畢竟這算是在博士的眼皮子底下反博士，很像林幼會做的事。
最後能肯定，21號廠房裏的人不少，有代號K、J、G的人，是一個組織。
K、J、G裏有沒有可能有個就是林幼？
這個組織在壹區裏，和管理者有特殊的關係，反對博士但又沒有表現的那麽明顯，穆裳覺得，這個組織有很大的調查價值。
她決定如果明天順利度過，明晚她就和今晚一樣，再去21號廠房看看。
或許這就是她找到林幼的契機。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她假寐了會，還沒十分鍾，就被169號廠房的管理者吼醒。
“今天13所有任務暫停！！！你們不用攪拌油料了！！！去試驗田集合！！！”
穆裳：“……”
一望無際的試驗田裏。
油料廠的黑奴排成一列列，和不死人一起站在一起，臉色僵硬，麵對著管理者的鞭子不敢吭聲。
實際上，剛剛被摁到這裏罰站的時候，很多人都忍不住動手了。
但在時域的限製下，動手的異能者造成的傷害，全部都被加還給異能者本身。
異能者在13裏就像普通人一樣，被剝奪了使用異能的權力，他們在這裏老實打工，確實像外麵傳聞的那樣，不用擔心任何安全問題，會被虐待，但不會被打死，會很饑餓，但不會被餓死。
那些重傷的異能者，被扔進了試驗田最中央的黃圈裏。
沒人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從明天開始，又要有更多不死人出現了。
一場來自聖城之上權力者的質問，在這種壓力拉滿的環境下展開。
試驗田中央，黃圈的周圍又出現了一個黃圈，金光閃閃，顏色比第一個黃圈顯眼多了。
在這個金黃色的圈裏，走出來兩個人，身穿紅霧標誌的大袍，一個高喊著：“紅霧永恒！！！霧神永恒！！！”
一個跟著抬手，沒有說話。
他的口令像是號召，全場的教徒管理者都跟著喊道：“紅霧永恒！！！霧神永恒！！！”
而後，站在最前麵，應該是管理者中職位最大的人說道：“霧神在上！尊敬的暗影教徒大人有何指示？”
來人竟是常居於聖城之上的暗影教徒1004魑，和他同行的沒有說話的人，是暗影教徒1003阿萊。
阿萊向前一步，舉起了手中的試劑，那是盛有一小節透明**的玻璃管，裏麵的**很奇怪，流動的時候呈現馬賽克的形狀。
魑發話了：“我們找到血源了！”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13都在回**他的聲音：“那個流落在外的血源！她現在自投羅網了！就躲在你們13裏！……霧神在上！血源！如果你現在乖乖出來！霧神看在善根的份上可以免除你的神罰！”
13所有人都躁動起來。
穆裳開始深呼吸，經過昨晚一晚上的緊張，她現在無比冷靜。
果然，她和其他人分開走，是對的。
她真的太容易暴露了。
不過她是怎麽暴露的？
已經進來十幾天不是因為馬甲暴露的話，難道是因為昨晚的行動嗎？
可她和21號廠房裏的人沒有真正接觸過啊。
就算對方真的要找她，通過管理者的手段，也應該不會直接扣那麽大的帽子。
要知道血源這個帽子，可是相當有針對性的對於壹區來說，是相當敏感的。
人群雖然躁動，但沒有人自首，魑和阿萊不知什麽時候帶著黃圈飛到了半空中。
救世會的人似乎很喜歡站在別人頭頂，可能這樣更彰顯權威吧。
“報告暗影教徒大人！”有個管理者突然開口說話。
遠遠望去，穆裳認出了那人是之前給她做登記的教徒。
“霧神在上！最新一批進來的人裏！有個叫做木杉的！名字和流落在外的血源很像！”
169號廠房裏的工友愣了愣，立刻往旁邊退了十米，缺牙佬直接指著穆裳大喊道：“在這裏！木杉在這裏！！”
穆裳：“……”
半空中，魑眯起眼睛，控製著漂浮朝穆裳走去。
穆裳開始心跳加速。
劇情過的有點快哈。
這下要怎麽辦呢？
是鬼混過去，還是原地遁走？
打架的話，有時域很難占優勢，要跑的話，門又在哪裏呢……
她邊想，邊嘴上繼續偽裝木杉，說道：“不是啊！我叫木杉！你們說的血源是什麽啊！我都不知道！這個名字是我媽起的！我不能改名字啊！”
半空中，阿萊拉了拉魑的袍子，示意魑停下。
穆裳繼續裝：“霧神在上！我可是相當虔誠的霧神教信徒！紅霧永恒！霧神永恒！我怎麽可能會騙暗影教徒呢？！我真的就叫木杉！異能是、是轉移物體！”
她撓撓頭，假裝很著急的樣子，指縫之間，頭發鬆散落下……
21號廠房望向她的目光裏，有一束，在此時產生了鬆動。
“我不知道我要怎麽向你們證明，尊敬的暗影教徒和管理者們！”穆裳最後嘴遁道：“這裏有時域！我又不能用異能！要不然你們把時域關了？或者相信我！我真不是血源！！”
魑依舊緊眯著眼，盯著她，但沒再向她靠近。
阿萊走到魑的麵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魑說道：“不需要關閉時域！你是不是血源！我們測試一下就知道了！我手上的試劑——是用昨天在13捕捉到的血源留下的生物組織製成的！”
穆裳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
在她呆滯的目光中，魑卻轉移了方向，指著試驗田裏某一列說道：
“測試從這一列開始！！！關於血源的生物組織——昨晚是在21號廠房門口發現的！！！21號廠房裏的人嫌疑最大！！！21號廠房的所有人！！！全部出列！！！”
他爬滿老人斑的手，像條毒蛇一樣竄了出去，嘶嘶吐信的舌頭，對著21號廠房的所有人。
穆裳也跟著看向那邊，雖然很遠，但她有異能者自帶的五感加強，看得清。
也正是因為這點，她察覺到了不對。
21號廠房的人……在她望過去之前是不是沒那麽多的？
站在試驗田裏的21號廠房人，人數似乎在魑手臂伸出的那一瞬間，才變成十幾個。
半空中，阿萊隨便看了穆裳一眼，回過頭，看向21號廠房人的眼神變得認真且篤定。
管理者們見這架勢，紛紛走到試驗田裏把21號廠房人押到半空中。
關於生物組織是否匹配的測試開始了。
測試並不在13當場進行，21號廠房的人阿萊親手押進黃圈，一個接一個。
再出來時，21號廠房人，全都唇色慘白，毫無生氣。
“他媽的油料……”
穆裳聽到風傳來21號廠房人戰損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成品油料池……就算這樣也沒用……有本事……直接把我融了……我不是血源……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你們沒有證據……”
看著一個個被抓進黃圈出來後倒地的21號廠房戰損者，穆裳的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魑和阿萊的目標……
是不是根本不是她？
也就是根本不是血源？
陣仗起的這麽大說要找血源，她是血源又根本偽裝的不好，如果魑和阿萊真的要找血源……剛剛為什麽要突然叫停？
這矛頭調轉的很刻意。
所以從一開始，目標就根本不是血源。
而是21號廠房人吧。
她聯想到了昨晚，在21號廠房外聽到的話。
……
“機械協同和進化者設計的圖紙，可是向全天下公布他們罪行最好的佐證之一。”
“但還是太少了，這些證據……如果能從貳區也偷出什麽實質性證據就好了。”
“那這次角鬥場的情報你應該要到了吧，和你合作的那個人能影響到聖城上麵的決斷嗎？你們對接上了嗎？”
“當然，不用擔心和我合作的那個人，她在某種程度上很有話語權……”
……
21號廠房的人反博士，已經被盯上了。
聖城現在展開13裏的“抓捕血源”行動，目的並不完全是抓捕血源，而是為了抓捕21號廠房的人。
又或者說，動21號廠房的組織。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聖城之前不動這個組織，但穆裳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和這個組織搭上線。
如果要找林幼，這個組織，將是很好的切入點。
隻不過，現在出手，風險很大。
她的血源身份處於極易暴露的階段。
她的心中仿佛出現了一個天平，一邊是暴露的危險，一邊是尋找林幼的可能性。
此時此刻，天平依舊往一邊傾斜，並不是平的。
還差點什麽東西。
隻有天平變平，她才好冒著血源身份徹底暴露的風險，出手搭線啊……
下一個被押到黃圈外的21號廠房人，就在此時開口了：
“這裏是13，壹區的，13。你們聖城的人在這裏動手，就不怕壹區的長官，壹區的話事人……判定你們為尋釁滋事，親自下場，製裁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