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連接點,是用來連接什麽的?”
陳雙江走上前,盯著吳銘手上的“磁帶”問道。
“應該是,某種連接……意識傳輸之類的東西吧?”
吳銘之所以能夠認出來,是因為“磁帶”表麵,彈出這兩個連接點,跟他在慈愛大廈,那台VR全息影像頭盔上的連接點,非常相似。
“要不,找台VR試一試?”
詢問了吳銘做出這個猜測背後的原因,趙笠提議道。
“可問題是,我們現在上哪兒找去?”
張鐵望了一眼四周,一片靜悄悄的末日之城,總不能讓他們去跟街頭上這些“蠟像”,一個一個打招呼去問吧?
“去鳳凰國際!”
陳雙江跟吳銘幾乎同時開口道。
“對啊,我怎麽把這地方給忘了。”
張鐵猛一拍腦門。
當初他們就是在鳳凰國際,邂逅了吳文清留在密室逃脫裏的那隻黑木匣子。
作為雙窯市首屈一指的大型綜合商超。
裏麵多半能夠找到VR這種東西。
“走吧,抓緊時間。”
趙笠一邊登上飛機,一邊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趙副處長,你怎麽又在直升機上抽煙?”
張鐵一臉無奈。
他感覺自己這十幾年學的飛行條例,都快被趙笠踐踏成渣了。
“給我也來一根兒。”
“我也要。”
吳銘跟陳雙江一前一後,在機艙裏點起了煙。
“那我也……陪一根兒?”
程安望著一旁煙熏霧繞的三人,感覺自己要是不來上一根,多少有些不太合群。
“你們……算了,當我沒說。”
張鐵直接蹦上駕駛座,架勢直升機緩緩升空。
很快,一行人乘坐直升機,就來到了雙窯市,鳳凰國際大廈的樓頂上。
“多少年了,這停機坪一直就是個擺設,今天,終於派上用場了。”
陳雙江作為雙窯市的老人,最是了解,當初雙窯市政府,就是奔著緊跟國際都市化的路子,這才建起了鳳凰國際,這棟堪稱地標式建築的商超中心。
為了緊跟國際化,就連一年見不了幾次直升飛機的鳳凰國際,都建起了停機坪。
這件事,一度成為雙窯市市民口中的一個梗。
“走吧,去大廈裏麵看看。”
大家緊跟趙笠的腳步。
舊地重遊,讓吳銘內心有了些許不一樣的感受。
還記得,當初他就是在這裏,順著吳文清留下的線索,一步一步找上了長清觀,柳玄誠,夏河光。
隻是如今再次回到鳳凰國際,跟當初的情形,已經截然不同。
“這些人,應該是目前為止,最安全的一批了吧?”
望著鳳凰國際當中,正在遛娃,逛商場,打電玩,購物的人群,他們就好像被時間按下的定格鍵,一個個目光呆滯,完全停留在了被AI控製之前狀態。
不過,相比外麵街道上,正在發生的車禍現場,他們的確算得上是“幸運”的。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一提陳雙江,在登機之前,還故意叫上張鐵他們幾個把押運車裏的同事,全部搬到了路邊。
雖然他救不了所有人。
但是陳雙江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事,就這樣被大火無情吞噬。
就這樣,大家順著樓頂一路尋找下來,中途,還路過了那家名叫“機械迷城”的密室逃脫。
不過,因為上次的事情,這裏已經被洪牆釘死封鎖了。
“找到了,這裏有一家。”
很快,四樓尋找的程安,就在鳳凰國際找到了一家VR體驗館。
“能用嗎?”趙笠回身望了吳銘一眼。
吳銘是正經211畢業,電子應用與數字編程,也就是俗稱的技術宅。
如果不是為了迎接後麵更大的升值空間,他也不會中途轉向市場部。
不過,正是因為手裏有技術的原因,他在市場部一直都是如魚得水,很多客戶需要的一手資料,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準備,就能娓娓道來。
“跟我們當前的技術不太一樣,但我試試吧……”
吳銘終究離開技術崗位太長時間。
如果這個時候,王放在的話,或許還能幫上不小的忙。
隻可惜,洪牆省部已經淪陷,王放如今多半也成了AI控製下的俘虜。
吳銘在旁邊搗鼓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磁帶”兩邊的接口,跟麵前的VR連接在了一起。
“接下來,我們誰坐上去去試試?”
聽到陳雙江的詢問,吳銘深吸口氣:“還是我來吧。”
眼瞅著,吳銘主動提出,趙笠心裏反而鬆了口氣。
畢竟,這東西是吳文清留下的。
還能通過吳銘的指紋解鎖?
換成別的什麽其他的人,還真不一定能行。
吳銘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坐在體驗館的座椅山,然後戴上頭盔,通上電源。
緊跟著,他的耳邊傳來一陣詭異的頻率。
望著眼前飛閃而過的光屏亂碼,漸漸地,吳銘就好像跟當前世界脫離了一般。
“呼~”
突然,耳邊一陣清風吹過,吳銘又來到那片茫茫無際,熟悉的大草原上。
“你終於來了!”
依舊是身後響起的話音,但是這一次,吳銘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緩緩回過身,望向身後頭發斑白,略顯蒼老的人影。
吳文清!
望著麵前明顯比記憶裏蒼老了多的吳文清,吳銘雙眼輕輕一顫。
“你真的是吳文清?”
“雖然很想聽你叫我一聲爸,但我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資格,再去要求你什麽了。”身後的吳文清說著,來到吳銘的身邊,緩緩弓身坐下。
“來吧,陪我聊會兒。就當是,久別重逢的兩個故人,坐在一起,說會兒話。”
吳文清拍了拍身邊的草地,語氣懇切的說道。
這一次,吳銘沒有拒絕,來到他身邊慢慢坐下。
“這裏是靈境世界嗎?”
吳銘望了一眼周圍,在地上抹了一把,陣陣泥土混合青草的芬芳,順著吳銘指尖傳來。
“算是吧,但又不完全是,這裏是一個完全獨立的世界,隻有我和你。”
聽到吳文清的回答,吳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如此真實,確實跟靈境世界一模一樣。”
吳銘倒下身,枕著胳膊,望向頭頂蔚藍的天空。
“為什麽每次都是這個場景!”
“這個問題,你在慈愛大廈,與AI見麵的時候,它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吳文清的眼神中,略帶歉意。
這麽多年,他沒有一件對吳銘承諾過的事說到做到,心裏早已堆積了太多的虧欠。
“所以,慈愛大廈裏麵,兩次對我做出提示的……真的是你,對吧?”
“這麽快就開始問起慈愛大廈的事情了嗎?果然,你終究還是因為這種事,才願意跟我坐在一塊兒。”
吳文清的臉上,滿是唏噓跟感慨。
但更多的還是失落。
不過,他很快就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緒:“剛開始,我本想對你做出明示,但是,被AI發現了,他阻止了我。”
“所以,這就是AI在靈境世界當中,卡頓的原因?”
吳銘覺得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吳文清。
能夠在AI眼皮子地下做出這麽多的事情。
還能搞出這麽一個類似靈境世界,卻又完全獨立的存在。
哪怕是美國的鐵線蟲計劃,也沒有這麽一個舒適安逸的所在吧?
“於是乎,你改變了方式,在沙漠裏,利用綠洲形成的海市蜃樓,對我做出警示,那麽我現在更疑惑了,吳文清,你究竟是站在哪邊兒的?
人類?還是AI?”
一瞬間,吳銘的眼神,鋒利而又帶有穿透性,仿佛想要穿透吳文清的身體,看清楚,他的內心,究竟是怎樣的。
然而對此,吳文清輕輕一笑。
他學著吳銘的樣子,緩緩順著身後的草地靠了下去。
“孩子,我們的世界,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