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
“吳先生，你沒事吧？”
“醒了，醒了，人醒了！”
恍惚間，吳銘沉沉的暈厥中蘇醒過來。
他感覺自己的虎口被人掐了生疼，趙笠站在一旁，手裏還拿著一條濕漉漉的毛巾。
見到吳銘蘇醒，大家明顯鬆了口氣，程安也鬆開了按在吳銘人中上的拇指。
“吳先生，你終於醒了。”就在這時，人群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也是這個時候，頭腦昏沉的吳銘，才發現人群中竟然多了一個人。
“你是……陳隊長？”
望著人群中一臉尷尬的陳雙江，吳銘好似想起了什麽。
“是你把我打暈的？”
“不，不好意思……”
望著在程安他們攙扶下，從地上緩緩站起來的吳銘，陳雙江真是尷尬的，腳指頭都快摳出兩室一廳了。
“我剛才聽見有人打砸警局的聲音，還以為是幕後主使出現了，所以才……”
“幕後主使？？？”
感受到吳銘眼神當中的疑惑，陳雙江立刻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又重新解釋了一遍。
原來，警察局出事的時候，陳雙江剛好忙完一個大案子，幾天幾夜沒合眼，直接躺在雜物間睡著了。
手機中途讓同事拿去充電，沒帶在身上。
等到他從睡夢中蘇醒的時候，剛好聽見吳銘他們打砸警局的聲響。
恰好又見到周圍警局裏的同事，都變了如此怪異。
頓時以為是什麽邪惡分子，襲擊了警局。
誰承想，竟鬧了這麽大一個烏龍。
“情況，這位趙笠，趙副處長已經跟我說了，難道，我們現在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解釋完事情的始末之後，陳雙江一臉詢問地盯著眾人。
很顯然，吳銘暈倒的這段時間，錯過了很多東西，就連陳雙江這麽一個普通的刑警隊長，都已然從AI毀滅世界的震驚中脫離了出來。
“辦法……如你所見，我們正在找。”趙笠靠在牆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奈。
“抱歉，上次，在電訊樓，我不該這麽囂張。”
陳雙江似乎從大家的反應中找到了答案。
“這沒有什麽好抱歉的，你是刑警，調查凶案現場，排查可疑人員，本就是你的職責所在。”
趙笠上前拍了拍陳雙江的肩膀。
在這麽一個幾乎所有人都變成“蠟像”的末日之城，還能見到陳雙江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對趙笠而言，無疑是個值得欣慰的消息。
這意味著，在全省，全國，乃至全球，依舊有不少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還沒有淪為AI的俘虜。
“總結一下吧，按照陳雙江剛才說的，他從雜物間出來之後，一路上並沒有被周圍的電子屏幕控製。”
趙笠猛地吸了口煙：“我的結論是，AI發動的這次攻擊，並非持續性的，而是一瞬間，通過某種頻率，或者……其它的什麽方式，把在此期間，接觸到電子產品的目標，統統變成它的俘虜。”
隻要AI的攻擊，不是持續性的，那麽人類就還有希望。
不過，相比趙笠，陳雙江在意的點，卻截然不同。
“電子屏幕不會區分好人壞人，現在，外麵的人幾乎都被控製住了，沒有人巡邏，也沒有人維護治安，外麵的那些普通人，同樣也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萬一有被遺漏的犯罪分子……”
作為一名刑警，陳雙江最先想到的還是各種違法犯罪，但是他轉念一想，人類文明都快要崩潰了，就算真有這樣的罪犯存在，他一個人也阻止不了。
“以前我總覺得，作為一名警察，最大的作用，就是確保外麵那些市民的人身安全，不受威脅。
但是現在，我居然什麽也做不了。”
想到這裏，陳雙江不由自嘲地一笑。
“誰說不是呢？隻有當真正的洪流，向人類湧來之時，人類才會發現，自己的渺小。”
對於這個問題，趙笠身同感受。
人類文明已經瀕臨崩潰，洪牆如今也是千瘡百孔，把這些告訴陳雙江，他們至少還能多個幫手。
再說了，外麵的世界，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就算他不告訴陳雙江一切的真相，陳雙江難道就不會自己用眼睛去看嗎？
“這種時候，再去扯什麽保不保密，條不條例，那才是真正的扯淡。”
“吳文清留下的東西，找到了？”
就在這時，沉默中的吳銘忽而開口問道。
相比趙笠和陳雙江，吳銘更在意的還是這個。
“那東西，陳隊長說……不在證物室！”
“不在？”
聽到程安的話，吳銘微微一愣。
顯然，在他昏倒的這段時間，證物間裏還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感受到吳銘詢問的目光，陳雙江連忙道：“你們要找的那個東西，我可能見過，是一小盒……怎麽說呢？
像是磁帶一樣的東西。
但是放在錄音機裏，又放不出任何聲音。”
電訊樓殺人藏屍案，情節實在太嚴重了。
嚴重到陳雙江，乃至整個雙窯市警方，都不得不加倍重視的程度。
因此，雙窯市警方對電訊樓，進行了三天三夜，挖地三尺的重點排查，一切發掘出來的可疑物品，最終，全都歸類到了證物室當中。
“所以，那東西，現在到底在哪兒？”吳銘心底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應該是……前往法院的路上。”陳雙江停頓了一下說道。
原來，今天是雙窯市人民法院，對劉長明宣判的日子。
如果不是因為辦案太累，睡過頭了，陳雙江此刻，怕是早就已經在押送證物的隊伍裏了。
“我的同事，估計也是看我太累，所以才沒叫醒我。”
聽到這裏，吳銘終於明白，大家為什麽會在他詢問那個東西時，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之前，直升機飛進雙窯市的時候，市區裏麵的景象，他們都看到了。
大部分路段因為這場AI引發的全球危機，出現了連環相撞重大車禍。
甚至，還在多個路段引發了火災。
如果押運證物的車隊，也遇到了類似的車禍，那麽夾雜在證物當中的那盤可疑磁帶，是不是也意味著，隨時都有損毀的可能？
“本來想等你醒了之後，我們再去追擊證物，沒想到陳隊長這一棒子，讓你睡得那麽沉。”
聽到程安這句話，吳銘真想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那是睡得沉嗎？
分明就是被人給打沉的！
“有什麽話，還是路上說吧，先去找到押運車裏的證物要緊。”
抽完煙的趙笠，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押運的路線，在剛才吳銘暈倒的這段時間，陳雙江已經憑記憶，手繪出來了。
雖然，目前來說，周圍的電子產品，還算安全，但誰都不敢保證，AI會不會發動下一輪攻擊。
“我去開車。”
陳雙江剛一出警局，就急吼吼地準備去車庫開車。
結果，卻被張鐵一把拉住。
“不用這麽麻煩，我們有這個……”
張鐵豎起大拇指，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米171直升機。
“也，也好。”
陳雙江愣了愣，他們搞刑偵的，坐過的東西不少，唯獨沒有坐過武裝直升機。
眼瞅著，張鐵開始發動直升機，坐在機艙裏，腦袋終於恢複清爽的吳銘，這才整理了一下思路，朝著陳雙江望去。
“陳隊長，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要問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沒關係，你問。”
人類文明都成這鬼樣子了，陳雙江覺得自己也沒什麽東西，是不能說的了。
聞言，吳銘輕輕點頭，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對方：“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電訊樓藏屍殺人案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