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吳先生!”
紅牆省部,把吳銘關入禁閉室的程安滿臉歉意。
明明前一秒,大家還是相互依托,彼此作戰的戰友。
後一秒,吳銘這位解救眾人的“大功臣”,卻落得一個牢獄之災的下場。
“這句話,不應該是你來說。”
吳銘雖然沒有點名,但程安心裏知道他說的是誰。
“吳先生,這件事,我會去找徐頭兒問清楚的,我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就算徐頭兒真的……做了,也一定是有隱情的。”
慈愛大廈32樓,徐強麵對吳銘詢問的反應,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但即便如此,程安依舊不願意相信,徐強跟吳文清之間早有勾結。
這裏麵一定有誤會,徐頭兒他心裏肯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
程安心裏暗戳戳的想著。
程安的心思,吳銘自然明白,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麽。
就憑徐強在程安三人心中的分量,沒有真正的證據實錘之前,程安他們是不會輕易相信這種事情的。
“更何況,這一切,本就是我自己的猜測……”
徐強的反應不能當作證據。
吳銘手裏也沒有任何可供查詢的詳實線索,僅憑一絲推論,還有徐強的反應,根本不足以推翻徐強在程安他們三個心裏的威望。
麵對一臉沉默的吳銘,程安再次露出歉意的目光。
吳銘完全能夠感受到,程安離去的腳步有多麽沉重。
吳銘轉身,來到禁閉室的床頭坐下。
“喂,0315的,你是犯了什麽事兒,被抓進來的?”
程安前腳剛離開禁閉室沒多久,隔壁突然傳來一個詢問的話音。
省部禁閉室,位於一條長長的走廊當中,每一間禁閉室,都被厚實的牆壁隔開,正前方裝有一扇鋼鐵牢門。
彼此之間,看不到對方,卻不影響聲音的傳播。
聽到隔壁的喊話,吳銘抬頭望了一眼正前方,禁閉室鐵門上麵“0315”的房門編號。
但他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這裏是洪牆省部,能夠被關在這裏的,多多少少都跟AI還有共生會脫不了幹係。
從柳玄誠到黃有為,這些共生會的“瘋子”,嘴裏沒一句實話,吳銘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們多費唇舌。
見吳銘這邊沒有回話,隔壁也不再自討沒趣,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歎息。
“哎……哎……”
“喂,0314,你能安靜一點嗎?每天這麽唉聲歎氣,煩都被你煩死了。”
“你管我,世界都快要毀滅了,還不能讓我歎會兒氣嗎?”
“狗屁,誰跟你說世界要毀滅了?”
“難道不是嗎?我他媽就是個藝術家,藝術家懂嗎?因為你們這幫瘋狂科學家,搞出來的破事兒,把我一個搞藝術的卷了進來。
你來告訴我,這他媽是什麽鬼扯淡的道理?”
0314越罵越凶:“我現在就想在家安安靜靜搞搞藝術創作,難道就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嗎?
都是你們,非要研究什麽鬼AI,現在好了,全人類都要完犢子了。
你們高興了?”
0314的話好像一顆炸彈,瞬間在原本平靜的“水麵”掀起軒然大波。
“你懂什麽?全球人口超過80億,要是沒有科技推動生產力,這麽多人早就餓死了。
AI是當前人類科技樹上,必須攻破的課題,我們不發力,就等於讓別人掌握了主動權,兩次鴉片戰爭轟開國門,十四年抗戰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我……我們怎麽知道,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盡管對方每一句都回懟得鏗鏘有力,但到了最後,話音還是漸漸弱了下去。
沒有人想要親手葬送整個人類文明。
可危機就是這麽悄無聲息,在寂靜中,冷不丁地爆發出來,直到徹底脫離所有人的掌控。
“哼,無知!科學從來都不是某一個人,或某個國家手裏的工具,科學是沒有國界的懂嗎?”
“呸,誰他媽說科學沒有國界?你去問問抗戰十四年,死在日本鬼子堅船利炮下的亡魂,問問他們,科學有沒有國界?
去問問抗美援朝,那些凍死在雪地裏的英靈,問問他們,科學有沒有國界?”
“我隻是個搞科研的,我隻追尋真理,不關心曆史!”
“你……”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有些人,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無賴,你跟他耍無賴,他跟你講法律,你跟他講法律,他又跟你講情懷……
簡而言之,無法溝通!
“碳基生命的進化,已經達到臨界值了,麵對幾百萬年的進化時間,我們的生命,卻隻有可憐的一瞬間。
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
矽基生命才是未來!
我們需要幾百萬年的進化,對於AI來說,隻需要短短一瞬間就能完成。
作為碳基生命的我們,隻是一段啟動程序,用來啟動矽基生命的程序。
隻有成為矽基生命,進入靈境世界,才是全人類最終的歸宿。
明明可以躺著成為更高等的生命,你們為什麽還要去抗爭?為什麽就是不明白,碳基生命存在的意義!”
顯然,科學家裏也有瘋子。
而這樣的人,恰恰是被兩撥群體共同鄙視的存在。
聽著禁閉室外,罵聲一片的走廊,吳銘靠在0315的床頭上,腦海中靜靜思索著慈愛大廈發生的所有細節一切。
有個問題直到現在,吳銘也一直沒想明白。
AI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用一個虛假的熱核聚變,引起洪牆內部的恐慌?
然後,放一群人進去,宣誓自己有多麽強大?
吳銘並不覺得AI是這麽一種窮極無聊下的產物。
“所以,它一定有什麽,更深層次的,或者我們不知道的目的存在。”
AI能夠攻破洪牆的數據傳輸,意味著,它已經具備掌握全球核武的能力。
所以它根本用不著,在慈愛大廈的問題上,跟大家兜圈子。
還有一點,徐強他們被困慈愛大廈之後,吳銘進去救人,居然真的把人給救出來了?
這在吳銘看來,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假設……AI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讓我救人呢?”吳銘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
這個念頭剛從吳銘腦海蹦出,他頓時暗罵一聲。
什麽傻X假設!
AI會放吳銘進去救人?
這不就跟深山裏麵吃人的老虎,突然某天宣布,自己不吃人了,改吃素一樣?
可是接下來,吳銘腦海中雖然又進行了一係列的假設,可之前那個被他罵做“傻X”的假設,卻始終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如果,它真是為了讓我救人,那麽救人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麽?”
吳銘不自覺地再次回到這根線上。
盡管這條假設的思路,在最開始的時候,已經被他自己給否定了,可既然是“傻X”假設,自然不能用常理去推論。
更何況……
“徐長官顯然在慈愛大廈的問題上,明顯隱藏了某些事情,或許,AI救人的關鍵點,就在徐長官身上。”
將AI救人的“傻X”假設跟徐強隱藏的事情關聯之後,吳銘漸漸發現,這個假設似乎也不再那麽“傻X”了。
“如果,AI救人的原因,真的是因為徐長官,那麽他們之間,究竟又隱藏著什麽秘密,或者說,彼此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吳銘想起了慈愛大廈當中,AI曾對吳銘說過的一句話:我們不分彼此,我即是他,他即使我!
假設,徐強早在進入慈愛大廈之間,或者更久遠的時候,就已經跟吳文清,也就是AI之間有所聯係。
想到這裏,吳銘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這些大膽假設都是真的!
“那洪牆內部豈不是……”
正當吳銘麵色變幻,心緒雜亂之際,走廊盡頭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緊跟著,吳銘就見到一臉焦急的程安朝他小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