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卑鄙!”金喜月大驚。
二姐和三妹也嚇得瑟瑟發抖,低聲商量著要不要報官。賓客們見事態不對,趕緊找了借口拱手離開。須臾間,熱鬧的金家大院冷清下來。
徐氏早已被馮梁推倒在地,慌亂的看著女兒被馮梁挾持,又驚又懼,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二叔從廳內衝了出來,指著馮梁的鼻子破口大罵。
“馮家豎子!你穀道運金,我本想睜隻眼閉隻眼,誰想到你竟然挾持玉秋!你這枉費我的苦心!快把玉秋放開,我可以既往不咎!”
金喜月震驚地看著二叔,難以置信:“二叔,他能做出讓人用穀道運金的齷齪事,你竟還敢把大姐姐嫁給他?這種人,早就沒救了,他還有什麽可改過可自新的機會?你這是把大姐姐往火坑裏推啊。”
徐氏似是回過神來,捂著胸口哭道:“我們想著,他雖無恥,可心悅玉秋之心不假,娶了她去,總會愛她敬她,至於其他的,日後再慢慢規勸便是,誰曾想,他為了自己,竟可以顧我玉秋的性命為草芥。”
金喜月聽著二叔和徐氏的話,隻覺得無語至極。
可她深知此刻不是與他夫妻二人講道理的時候,隻扭頭看向馮梁:“馮梁,你可想清楚了,你真的要為了逃避盜竊之罪而背負上殺人之罪嗎?”
馮梁惡狠狠地盯著金喜月:“少廢話,都給我讓開,否則,我不介意讓金玉秋的血給今日的大喜再添一抹紅。”
二叔和徐氏緊張地看著馮梁手中的匕首,不停地對金喜月使眼色,生怕金喜月激怒馮梁傷了大姐。
“大姐!”
此時,二姐和三妹不顧丫鬟婆子們的阻撓衝了出來,將徐氏扶起來後,擔憂地看向被馮梁挾持的大姐。
可是那明晃晃的刀子就就橫在大姐的脖頸上,誰也不敢上前。
馮梁看了眼眾人,見金喜月和江晚聲沒有讓步的打算,心一橫,手上的匕首輕輕劃過大姐的皮膚,細密的血珠子頓時滲了出來!
眾人一陣驚呼,馮梁得意一笑:“再不讓開,休怪我手下無情,金喜月,江晚聲,我的忍耐有限!”
三妹緊張地抓住二姐的袖子,低聲啜泣:“怎麽辦,怎麽辦……”
二姐拍了拍三妹的手,也是六神無主,將求助的眼光看向金喜月。
二叔和徐氏嘴張了張,終究是沒說話。剛才他們想要以原諒馮梁的理由,誘使馮梁放下匕首,可是很顯然,馮梁並沒有上當。
金喜月心思電轉,相比讓馮梁落網,大姐的人生安全更為重要!
她揚聲問:“馮梁,我們都讓開,你放了大姐!”說著,她看向身後眾人,“都讓開!讓他們走!”
“這、這……”二叔和徐氏再心有不甘,也隻能讓開。
馮梁見眾人讓開,麵生得意,挪動身子,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大姐向江晚聲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電光火石的瞬間,大姐忽然突然低頭,朝著馮梁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馮梁猝不及防,手中匕首一抖,差點落地。
怕大家趁機逃走,馮梁僅僅抓住大姐的胳膊,可大姐並未想逃,她順勢微微一偏,往下。一蹲,不等馮梁做出反應,江晚聲直接揮劍而上,劍光一閃,眾人還未看清,眼前寒光乍現,江晚聲手中的劍已刺入馮梁胸口!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攬過大姐,將大姐從馮梁身邊帶離。
“大姐!”金喜月快步上前,扶住大姐。
江晚聲將馮梁控製住,冷聲道:“馮公子,束手就擒吧!”
馮梁捂住受傷的胸口,大口喘著氣,忽然看向身後的隨從!
“來人!把人證殺了!”
隨從們霎那間,躍到半空中,衝向金喜月的身後!他們知道,馮梁是他們的主子,多少見不得的髒事都是他們親手去做。主子若是倒了,他們這群手上不幹淨的狗,隻會死的更慘!
金喜月抽出金鱗刀,轉身與窮凶極惡的隨從們纏鬥起來。
一邊是投鼠忌器,想要留下更多的活口作為人證。一邊是困獸之鬥,手中人命多了不怕再多一個。
一邊對麵生,一邊要對麵死,金喜月和江晚聲漸漸有些招架不住。就在此時,一道利箭破空而來,瞬間穿透一名隨從的胸膛!
金喜月恍惚看去,隻聽馬蹄聲聲中,一人騎馬而來,手中掌弓,正欲射出第二隻箭!
“常安寧!”她大喜過望,眼眶酸了起來。
“圍住!”常安寧身後還有大批的人馬,很快將那些證人和馮梁的人隔開,並包圍了馮梁。
馮梁倉皇地看著四周:“不,不可能……”
“給我拿下!”常安寧一聲令下,九章帶著眾侍衛上前,將馮梁和他的隨從製服。
“放開我!放開……”馮梁眼眶通紅,如同一隻野獸。
金喜月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狠狠地踩到地上:“放了你?讓你再出去禍害人?”
“謝謝小爵爺,若不是你,我今日形單影隻,肯定不敵。”江晚聲拱手對常安寧說,“隻是,能不能先隨我一同把這些人送官?”
“自然是可以。”常安寧點頭。
江晚聲深深地看了眼大姐,帶著人就要離開,卻被常安寧攔住。
“將這些人送官固然重要,可有些話當下不說,日後未必就有機會說了。”常安寧說完,似是覺得不妥,又道,“好好道個別,也能安她的心不是?”
江晚聲猶豫了一下,這才重新看向大姐。
他們分開許久,但依然默契十足,方才配合著製服馮梁,也是心有靈犀,彼此之間給足了信任。
江晚聲忍住心中洶湧的情感,走到她身邊,千言萬語卻隻化作一句:“等我回來。”
大姐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等你。”
固然心中有萬般不舍,江晚聲也不敢多做停留,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眼大姐,帶著人匆匆離開。
……
一場鬧劇後,金家院中隻剩丫鬟婆子在收拾殘局。
金喜月快步走過去,擔憂地看著常安寧,低聲詢問:“你……你怎麽來了。”
她從暗室離開的時候,他分明傷得很重。
常安寧強撐著擠出一抹笑,對金喜月道:“我若不來,真給那馮梁傷了你,可怎麽辦?”
“他傷不到我。”金喜月急,隨即又道,“倒是你,身上還有傷,叫九章來就好,何苦自己來一趟,萬一……”
萬一又受傷,豈不是叫她心疼?
可剩下的話,她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常安寧看著金喜月,目光溫柔:“這點傷不算什麽,放心。”
頓了頓,又道:“我總不能讓你獨自麵對這一切。放心,一切有我,我會安排好所有事情的。”
金喜月長歎口氣。
常安寧輕輕拍了拍金喜月的頭,笑道:“瞧你,又要擔心我的身體,又要擔心你大姐姐的事情,一顆心就那麽大,卻有操不完的心,我能不來嗎?”
說著,拉著她就往廳內走。
前腳剛踏進大廳門檻,後腳就聽到“哐當”一聲碎響,二叔竟然將茶杯摔落在地。
他怒目瞪著她:“明明可以關起門來解決的事情,現在鬧成這樣,你滿意了?”
眼睛看著的是大姐,可金喜月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她尷尬地看向常安寧,不知道該如何自處。這些委屈她自己平日裏聽著也就罷了,現在連帶著常安寧也要被牽連,她心裏又氣又惱。
徐氏隻知道一味地哭泣:“現如今鬧的這麽難看,你以後的婚事可要怎麽辦?幾個妹妹的名聲隻怕從此也毀了,玉秋,你糊塗啊!”
大姐知道自己的爹娘著一唱一和看似說的是她,實則是在點金喜月,再也忍不住,將頭上的鳳冠扯下往地上重重一摔!
鳳冠上的的珠翠發出了脆響,幾顆珠子滴溜溜地散落,滾了一地。
大姐目光決絕,鏗然有力:“爹,娘,你們不用再說,我這輩子,非江晚聲不嫁,如若不能,寧做姑子!”
二叔和徐氏沒想到像來溫順的大姐突然說出這話,驚得指著大姐的手都在顫抖。
“你隻顧自己快活,就完全不顧幾個妹妹的死活了?”二叔暴跳如雷,說話的聲音都在抖,“為了一個江晚聲,金家的名聲也全然不顧了?”
“金家的名聲,難道是靠我撐起來的?沒了我去跳火坑,金家的名聲就撐不住了?”大姐冷笑道,“金家的名聲,從來都不需要靠金家的女兒去撐,無論是我,還是月妹妹,我們都沒有做錯!爹娘也無需指桑罵槐,錯的是馮梁,做出無恥行徑的人也是馮梁,為何毀的卻是金家的名聲?金家若名聲有毀,與我無幹係,與月妹妹更無幹係。”
徐氏哭道:“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你和幾個妹妹毀了名聲,竟是我和你爹做的不對?”
金喜月終究是忍不住,出聲道:“二叔二嬸,金家若是名聲被毀,那是金家拿女兒去換銀錢應得的報應。滿堂賓客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二叔二嬸為了碎銀幾兩,全然不顧女兒的幸福,不管女婿的人品,金家早就是個笑話了,哪裏需要我,需要大姐姐去毀那所謂的名聲?”
“你放肆!”二叔終究是忍不住,起身就要教訓這個出言不遜的侄女。
常安寧將金喜月護在身後,聲音不坑不卑:“金二叔,喜月若有不是,自有金大叔教導,您還是先想想如何處理二房的事為好。”
二叔睨了眼常安寧:“我金家的事,何時輪到一個外人來說道了,難不成小爵爺想要仗勢欺人?”
常安寧正要說,卻聽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
“大爺,二爺,常夫人來訪!”
常夫人?
金喜月和常安寧對視一眼,心裏有忍不住緊張起來。
今天還真的是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