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書桌前慢慢挪著步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非言溫潤的聲音輕輕響起:“今日就隻能玩到這裏了,小鹿,該跟歲歲和知微告別了,隨我回家吧。”
殷歲歲正拿著小梳子給小兔子順毛,聞言小手一頓:“啊,小鹿和老師就要走了嗎?歲歲還沒跟小兔子玩夠呢。”
時鹿載也啊了一聲,道:“我也不想走,想再跟歲歲玩一會兒……”
“不走不行呀,太陽都要下山了。”時非言溫柔拒絕他們再玩一會兒的提議。
“好吧……那……那小鹿明天還要來呀!”殷歲歲伸手拉住他的小手,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鼻音,“明天歲歲給你帶桃花酥,可甜啦!”
“好!”時鹿載眼睛亮了亮,“我明天一早就來,還給小兔子帶最嫩的胡蘿卜,也給小狗狗帶肉幹!”
“還要給貓貓帶魚幹。”殷歲歲補充道。
“對對對,”時鹿載點頭,認真地數著,“胡蘿卜、肉幹、鱈魚幹……我一定都帶來!”
康知微站在一旁,笑著說:“你們兩個真是,不過是一晚上不見,倒像是要分開好久似的。”
殷歲歲搖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就算隻有一晚上,歲歲也會想小鹿和小兔子的。”
時鹿載也跟著點頭,眼圈有點紅:“我也會想歲歲,還有小狗狗和貓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就約定了不少事情。
約定明天要先玩捉迷藏,要去禦花園找蒲公英,惦記著給小兔子找新鮮的嫩草……
那股依依不舍的樣子,看得旁邊的宮人都忍不住笑。
時非言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小不點黏黏糊糊的模樣,也不催促,隻是靜靜等著。
明天能不能見麵,還得要取決於他能不能占了林惟章的課。
不過這些話,他不準備說出來掃興。
他到時候自個兒努力去和林惟章搶課就行。
另一邊,殷歲歲說著說著,越來越不舍得:“小鹿,你路上要小心呀,別摔著。”
“我會的!”時鹿載用力點頭,也學著她的樣子叮囑,“歲歲晚上要早早睡覺,別踢被子,也別讓小狗狗再跑出去拆家了。”
就在這滿是傷感的告別時刻,一直乖乖蹲在殷歲歲腳邊的小兔子忽然動了。
它似乎是嫌兩人說得太墨跡,後腿一蹬,身子猛地蹦了起來,小短腿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結結實實一腳踹在了時鹿載的臉上!
“哎喲!”
時鹿載沒防備,被踹得往後一仰,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這一下變故來得突然,殷歲歲和康知微都愣住了。
而被宮人牽在旁邊的小比格早就憋壞了,一看機會來了,立刻掙脫宮人的手,像顆三花小炮彈似的衝了過去,對著摔在地上的時鹿載瘋狂舔了起來。
“嗚?嗚嗚!別舔了!小兔子你壞!”兩個魔童配合的相當默契,時鹿載被踹得懵了,又被小比格舔得癢癢的,又疼又丟人。
他眼淚不爭氣地湧了出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太丟人啦!嗚嗚嗚……”
殷歲歲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過去:“小鹿對不起,你沒事吧?小兔子不是故意的,小狗狗你快停下!”
時非言也快步走過來扶起時鹿載,輕輕拍掉他身上的灰塵:“小鹿不哭,隻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不疼的。”
“疼,還丟人……”時鹿載揉著眼睛大哭,“小兔子踹我臉,小狗狗還落井下石!嗚嗚嗚……”
殷歲歲急得團團轉,伸手去抓小比格。
可惜小比格跑得飛快,圍著時鹿載轉圈圈,一邊跑一邊舔,根本抓不住。
而小兔子得意地蹦來蹦去,小兔得誌的嘴臉十足。
“小狗狗,不許舔了!”殷歲歲去抱小比格,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摟在懷裏,小比格還不甘心地伸著舌頭,想再舔一口。
殷歲歲緊緊抱著它,另一隻手還要去攔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小臉憋得通紅:“小兔子別蹦了!再蹦歲歲就不跟你玩了!”
小兔子像是聽懂了,蹦得慢了些。
卻還是對著時鹿載的腳邊蹦來蹦去,時不時用腦袋蹭一下他的褲腿。
很顯然,這是挑釁。
時非言拿出帕子,擦了擦時鹿載臉上的眼淚和小比格的口水:“好了好了,小鹿是小男子漢,不哭了。你看歲歲都在幫你攔著它們呢,小兔子和小狗狗隻是想跟你玩呀。”
“才不是,它們在欺負我……”時鹿載抽抽搭搭地說。
殷歲歲正費力地抱著小比格,攔著小兔子,然後把小比格交給旁邊的宮人,讓他趕緊把小比格牽遠些。
最後又快步跑到小兔子身邊,趁著它蹦起來的瞬間,一把抱住了它軟軟的身子:“小兔子不許再調皮了,你看你把小鹿弄哭啦。”
小兔子在她懷裏掙紮了兩下,卻沒像平時那樣踹人,隻是乖乖地被她抱著。
“小鹿,你別難過了,”殷歲歲抱著小兔子走到時鹿載麵前,把小兔子遞到他麵前,“歲歲替小兔子道歉好不好?”
時鹿載看著殷歲歲認真的樣子,又看了看她懷裏乖乖的小兔子,抽了抽鼻子,搖了搖頭:“不用道歉的,我隻是不想被它踹,也不想被小狗狗舔。”
“那歲歲以後一定看好小狗狗,”殷歲歲保證道,“明天你來了,歲歲讓小狗狗離你遠一點,讓它乖乖的,不舔你。”
時非言也說:“是啊,小鹿,明天歲歲會幫你看著它們的。咱們先把小兔子裝進籠子,回家好不好?不然一會兒小狗又要跑過來了。”
時鹿載這才點了點頭,慢慢止住了哭聲。
殷歲歲抱著小兔子,小心翼翼地遞到時非言麵前:“老師,你快把小兔子裝進籠子裏吧,別讓它再跑出來調皮了。”
時非言接過小兔子,打開帶來的竹籠,殷歲歲把小兔子放了進去。
小兔子進了籠子,還不老實,在裏麵蹦來蹦去,時不時用後腿蹬一下籠子門,像是還想出來。
“小兔子乖乖的,明天歲歲再跟你玩。”殷歲歲趴在籠子邊,小聲對小兔子說。
時鹿載也走過來,對著籠子裏的小兔子一邊哭一邊毫無威懾力的威脅說:“你明天不許再踹我了,不然我就不給你帶胡蘿卜了。”
小兔子像是沒聽見,依舊在籠子裏蹦來蹦去。
時非言提著籠子,摸了摸殷歲歲的頭:“歲歲,我們走了,明天見。”
“老師再見!小鹿再見!”殷歲歲揮著小手,眼睛亮晶晶的,“明天一定要早點來呀!”
“再見歲歲!再見康姐姐!”時鹿載也揮著小手,臉上還掛著淚痕。
康知微揮手:“再見,明天見。”
時非言帶著時鹿載,提著裝著小兔子的籠子,慢慢走出了上書房院子。
殷歲歲一直站在門口揮手,直到他們的身影看不見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小比格被宮人牽了回來,它跑到殷歲歲身邊,用腦袋蹭著她的褲腿,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