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行怔住了。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心緒忽然就亂了。
他看著殷歲歲眼底純粹的擔憂，恍惚之間，好像明白了殷長賦。
就像現在，殷歲歲隻是拉了拉他的袖子，問了一句“是不是不開心”，就讓他剛才那些念頭鬆動了幾分。
殷長賦小時候，在那樣冷的草原上，在那樣苦的日子裏，抓住那一點光不放，好像……
也沒那麽難理解。
他搖了搖頭，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的心有點亂了，他覺得他得回去好好靜靜：“沒什麽，就是想起點事情。我還有公務要辦，不能陪殿下玩了。”
“啊？”殷歲歲懵懵地眨了眨眼，乖巧鬆開了拉著他袖子的手，小腦袋輕輕點，“好呀，那大人快去忙吧，下次再陪歲歲玩！”
“嗯。”齊樂行點頭，轉身就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些，像是在逃避什麽。
他不想再想下去，不想承認自己竟然能理解殷長賦。
他還是更喜歡以前那個冷酷無情、不被感情操控的殷長賦，那樣的人，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殷歲歲站在原地，看著齊樂行的背影消失在花叢後，還在懵，小聲嘀咕：“怎麽突然就走了呀？”
“不知道哇，”貓貓也不明白，“別想了，人，咱們自己玩。剛才追蝴蝶的時候，貓看見假山那邊有小鬆鼠，要不要去看看？”
“小鬆鼠？”殷歲歲眼睛亮了，剛才那點懵懵的情緒，瞬間就拋到了腦後，“要去要去！貓貓，我們快去找小鬆鼠！”
她蹦蹦跳跳地往假山那邊跑，陽光跟著她的腳步，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跑到假山腳下，她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裏看，小聲喊：“小鬆鼠，小鬆鼠，你在嗎？歲歲來看你啦！”
貓貓從她懷裏跳下來，順著假山的石頭往上爬，回頭對殷歲歲說：“人，你在這兒等著，貓去幫你找，別亂跑。”
殷歲歲坐在假山腳下，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假山石縫。
風一吹，旁邊的草葉輕輕晃。
她以為是小鬆鼠出來了，立刻屏住呼吸，小聲喊：“小鬆鼠？是你嗎？快出來呀，歲歲不抓你，就看看你。”
然而……
貓貓從假山頂端探出頭，尾巴輕輕掃了掃石頭上的灰：“沒有，上麵隻有幾隻蟲子，小鬆鼠大概去別的地方找吃的了。”
“呀？”殷歲歲有點小失落，嘴巴輕輕撅了撅，可沒難過兩秒，又立刻笑了，“沒關係，沒有小鬆鼠，我們去找小比格和小兔子玩！”
她說著，叫上貓貓，蹦蹦跳跳往未央宮走。
貓貓跟上她，步子也快了些，偶爾還要提醒她：“人，慢點，前麵有台階，別摔著。”
“知道啦！”殷歲歲乖乖放慢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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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未央宮門口，殷歲歲聽見裏麵傳來“嘩啦”一聲，接著是小比格的werwer聲，聽起來裏麵熱鬧得不行。
殷歲歲沒有多想，隻以為它們是在歡迎她，推開殿門就喊：“小比格！小兔子！歲歲回來啦！”
殿裏的景象一下子撞進眼裏——
地上鋪的軟墊被撕得亂七八糟，棉絮飛了一地。
小比格正叼著一塊軟墊邊角，甩著尾巴往後拽。
它一身三花色的毛上沾了好幾團棉絮，像個小毛球。
小兔子則在軟墊另一頭，兩隻前爪緊緊抱著軟墊，耳朵豎得筆直，紅眼睛瞪著小比格，在跟它搶東西。
聽見殷歲歲的聲音，小比格立刻鬆了嘴，尾巴搖得歡，顛顛地跑過來，圍著殷歲歲的腿轉圈圈，還時不時用腦袋蹭她的小裙子，嘴裏werwer叫著，像是在告狀，又像是在撒嬌。
它跑的時候，身上的棉絮掉了好幾片，落在殷歲歲的腳邊。
小兔子也鬆了軟墊，蹦蹦跳跳地跟過來，卻沒靠近小比格，而是蹲在殷歲歲腳邊，告狀：“都是它先搶我的！”
“哎呀！”殷歲歲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比格的頭，又輕輕碰了碰小兔子的耳朵，“你們怎麽又打架啦？墊子都被撕壞了，又要收拾好久啦！”
小比格像是聽懂了，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不搖了，低著頭，用鼻子蹭了蹭殷歲歲的小手，一副知錯的模樣。
可沒老實兩秒，它又偷偷瞥了小兔子一眼，見小兔子正瞪著它，又抬起頭，werwer叫了兩聲：“明明是它先襲擊我的！”
小兔子立刻炸毛，蹦起來就要往小比格身上撲。
殷歲歲輕輕按住它的小身子：“小兔子別鬧，不許打架啦。再打架，歲歲不給你吃貓尾草啦！”
小兔子這才乖乖不動，隻是還瞪著小比格，一看就很不服氣。
貓貓從旁邊走過來，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眼小比格，語氣帶著點無奈：“貓就覺得，貓和人離開的時候，應該把它們兩個關在籠子裏麵。現在好了，收拾起來麻煩。”
小比格怕貓貓，往後退了兩步，躲在殷歲歲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偷偷看著貓貓，尾巴輕輕晃著，一副有歲歲護著它的模樣。
殷歲歲看著小比格，忍不住笑了，坐到地上抱住它。
她一手抱著小比格，一手抱著小兔子：“小比格，以後不許撕墊子啦，要是想玩，歲歲陪你玩球，好不好？小兔子也不許跟小比格打架啦，你們要好好做朋友！”
小比格werwer叫了兩聲，答應了，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殷歲歲的小手，弄得她癢癢的：“哎呀！小比格別舔啦，癢！”
小兔子卻不樂意，在殷歲歲懷裏動了動：“不許你舔她！”
小比格不服氣，兩個小家夥又要吵起來。
殷歲歲趕緊把它們分開，認真地說：“不許吵啦！再吵，歲歲就把你們都放進籠子裏，不讓你們出來玩！”
這話管用了。
小比格閉上嘴，乖乖趴在殷歲歲懷裏。
小兔子也不動了，隻是還扭過頭，不看小比格，一副才不理它的模樣。
貓貓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隻是用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地上的棉絮。
“對哦！”殷歲歲心領神會，拍了拍手，“你們乖乖坐著，不許動，歲歲收拾好，就陪你們玩。”
小比格和小兔子都乖乖點頭。
殷歲歲就伸手撿起地上的棉絮，一點一點放進旁邊的小筐裏。
她年紀小，撿起來有點費勁，但格外認真。
貓貓也過來幫忙，用爪子把散在角落裏的棉絮扒拉出來，叼進小筐裏。
小比格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會兒，也跳下來用嘴叼起一塊沒撕壞的軟墊邊角，顛顛地送到殷歲歲身邊。
“呀，小比格好乖，”殷歲歲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謝謝小比格！”
小兔子見小比格得到表揚，也跳下來蹦到殷歲歲身邊，用前爪把一片棉絮推到她手裏。
“小兔子也乖，”殷歲歲也摸了摸它的耳朵，“我們一起收拾，很快就能收拾好啦！”
四個小家夥一起動手，沒一會兒就把地上的棉絮和碎墊子都收拾好了。
殷歲歲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笑：“好啦，收拾好啦！現在陪你們玩！”
她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彩色的小球，用力扔出去：“小比格，去撿！”
小比格werwer叫著，顛顛地跑過去，叼起小球就往殷歲歲身邊跑，尾巴搖得飛快。
跑到殷歲歲麵前，它卻沒把球放下，而是晃著腦袋反過來逗殷歲歲，要她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