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昏沉,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藥性強烈,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扛著她的男人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就聽見他說:“快把人送過去,八王爺還等著呢。”

八王爺!

孟清柳瞬間睜大了眼睛,心也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原以為周淮安出手救她,此事就已經了結了,沒想到八王爺竟然賊心不死!

男人把她丟到馬車上,盯著她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老實待著!”

說完,便放下了車簾,囑咐車夫快一點。

“駕!”

馬車應聲而動車輪碾在青石板路上。

孟清柳掙紮著想要做起來,身體卻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完全不受控製。

她拚命掙紮,手指卻連彎曲都做不到。

絕望之際,她想到還在王府**躺著的懿兒。

突然發了狠,緊咬著唇,紅唇被咬破了皮,鮮紅的血從傷口滲出來。

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艱難的抬起手,拔掉插在發絲間的發簪,將發簪的尾端抵在車廂壁上。

隨後用力抬起腿,伴著車廂的顛簸,發簪深深紮入血肉裏。

劇痛讓她渾身一顫,同時也清醒了許多。

她不敢停下來,咬著牙將發簪拔出來,又在腿上同樣的位置狠狠刺了第二次。

傷口冒出的血瞬間浸濕了衣裙,濃重的血腥味在狹小的車廂裏彌漫開來。

孟清柳掀開車簾,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翻身就朝外滾了出去。

“砰”一聲。

她狠狠地砸到了地上,骨頭仿佛被摔散架了一般。

她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一瘸一拐,朝著遠處的方向跑去。

才剛跑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車夫的驚呼聲。

“不好,人跑了!”

馬車發出刺耳的急刹聲。

“在那!快追!”

兩道黑影迅速從馬車上跳下來,孟清柳回頭看了一眼,立馬拖著受傷的腿跑得更快。

每跑一步,傷口就被撕扯著,發出鑽心的疼。

她看見前麵一座燈火輝煌的三層閣樓,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字──暢春園。

孟清柳想也不想,踉踉蹌蹌地衝了進去。

暢春園內,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她渾身是血的闖進去,不小心撞翻了一張桌子,賓客們紛紛側目。

有人發出咒罵,嫌棄的趕她走:“哪裏來的叫花子滾出去!”

幾個龜奴見狀,立刻要上前攔住她。

孟清柳急忙繞開這些人,身後追殺她的人已經快到門口了。

慌不擇路間,她一頭撞進一個人的懷裏,聞到了一股清淡的藥草香味,頭頂緊接著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孟娘子?”

孟清柳錯愕的抬起頭來,看見眼前人,將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拽著宮太醫的袖子,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救救我,宮太醫!”

宮太醫一愣,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順著她的目光朝著門口看去。

隻見兩個穿著粗布麻衣,表情凶神惡煞的男人正往這邊走來,似乎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宮太醫瞬間明白了些什麽,臉色一沉,當機立斷,拉住孟清柳往裏麵走。

二人快步穿過喧鬧的大堂,直接上了二樓。

推開二樓雅間,一個身著著水綠長裙的女子正在烹茶。

房門突然打開,女子嚇了一跳,看見孟清柳,渾身是血,狼狽不堪,驚的急忙起身走了過去。

“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宮太醫扶著孟清柳坐下來:“芍藥,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

芍藥聞言點了點頭,急忙走了出去。

宮太醫伸手為孟清柳把脈,手指剛剛搭上她的手腕,不出片刻,便皺起眉頭來。

“你被人下藥了,像是軟筋散。”

“傷口在哪?”

宮太醫隻看簡孟清柳裙擺上的血明顯比其他地方多,但又礙於男女有別,不好親自上手。

芍藥提著藥箱走過來時,宮太醫立刻起身:“芍藥,你來替孟娘子檢查一下傷口。”

芍藥點點頭,將藥箱放在桌上,半蹲在孟清柳身邊。

孟清柳小心翼翼的撩起裙擺,白皙的腿上布滿了血跡。

看見還在往外滋滋冒血的傷口,芍藥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皺,回頭看了一眼,正背對著她們的宮太醫。

“像是銀簪刺進去的,傷口有些深,恐怕要縫合。”

宮太醫一咬牙,轉頭走過來。

性命關頭,他也顧不上太多,飛快對芍藥說:“去樓下藥櫃取銀針,再抓一些半夏茯苓生甘草……”

他一口氣說了七八味藥材,又囑咐芍藥一定要親自盯著熬煮。

芍藥不敢耽誤,提著裙擺,匆匆離開。

孟清柳強撐著一口氣,說:“有人在王府給我下了藥,讓我帶了出來,他們是八王爺的人。”

宮太醫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他起身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將雕花木窗推開一條縫隙,朝樓下看去。

隻見方才追殺孟清柳的兩個男人都帶了許多人過來,那些人將暢春園門口堵得水泄不通的,看樣子是打算進來挨個房間搜查。

宮太醫合上窗戶,轉身盯著孟清柳:“他們上來了。”

孟清柳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一臉驚恐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很快,她便認命了,無力地靠著桌腳,扯唇苦笑了一下:“宮太醫,你走吧。”

“他是八王爺,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你已經救了我一次了,我不能再連累你,你快走吧,若是可以的話,請你替我回王府告知王爺,就說我被八王爺的人帶走了。”

宮太醫眉心緊蹙,樓下雜亂的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我不走!”

他看了一眼門口,立馬走過去,把孟清柳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想活命就配合我。”

孟清柳滿臉詫異,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砰砰砰!”

房門被拍得震天響。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進來:“開門,我們奉命搜查逃犯,快把門打開!”

房間裏兩人都沒有答話。

孟清柳的心中如擂鼓一般躁動。

她屏住呼吸,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再不開門我們可就要進去了!”

那人的話音才剛落下,房門就被一股巨力撞開,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