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
孟清柳直勾勾地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心中無比的委屈。
她自嘲的笑了笑,眼眶泛紅。
“我什麽時候想過要攀高枝了?我如今不過是想要帶著懿兒過些安穩的日子,賺一點銀兩為懿兒看病。”
“不用你提醒,我有自知之明,自然不敢攀附權貴,更不敢在招惹你們這樣的人!”
“什麽叫做我們這樣的人?”
周淮安眸底一片黑沉,眉頭狠狠一皺:“今日的事情難道我還錯怪你了不成?”
“你就是錯怪我了!”
孟清柳聲音顫抖:“是你強行吩咐人帶我去沐浴更衣,又換上那樣的衣裳,換上那種妝容,又把我送到宴席上麵,難道不是你為了做個順水人情,把我送到八王爺的麵前嗎?”
“你現在同我說這些,不覺得可笑嗎?”
“我在這府上就是一個小小的螻蟻,江念卿欺負我,你欺負我,府上的下人也都欺負我,若不是為了懿兒,你以為我想要留在這?”
這些天憋在心裏的苦悶全在這一刻發泄了出來。
孟清柳頓時覺得心中都舒暢了許多。
她將委屈全說完,對上周淮安黑沉的眼眸,又有一些後怕。
想到如今,懿兒住在王府,還有宮中的太醫為懿兒診病,這一切都全靠了周淮安。
如果周淮安一個不高興,將他們母子二人趕出去,那她隻怕是求天天不應,告地地不靈。
周淮安一臉錯愕:“你說今日的事情是誰安排的?”
孟清柳見他這副不知情的模樣,聲音漸小:“不是你,還能是誰?”
她吸了吸鼻子,垂眸盯著腳尖,語氣透著幾分倔強:“那幾個人將我從廚房裏拉了出來,口口聲聲說是王爺吩咐的,把我帶到屋中,直接給我按到了浴桶裏,等沐浴過後,又強行將我的衣裳給丟了出去,讓我換上了那件紗裙。”
“還往我臉上塗了許多胭脂,說我今日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等我出了門就見到你身邊的貼身侍衛亭奴在門口候著,你敢說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亭奴可是他的人,他還有什麽可說的。
“亭奴,進來!”
周淮安一聲令下,亭奴立刻從外麵走進來。
“王爺。”
周淮安沉聲問:“她說的可是屬實?”
亭奴頓了頓:“屬下奉命去請孟娘子,的確是在廂房外麵等候,至於沐浴更衣一事,屬下是在孟娘子出來以後才知道的。”
“屬下起初還以為,是孟娘子……”
亭奴話音一頓:“但後來,屬下細細一想,覺得此事不對勁,就將那幾個婆子給抓了起來,如今就在外麵候著。”
“讓她們進來。”
片刻以後,幾名侍衛拖著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走進屋中。
幾人個個嚇得麵如土色,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假傳王爺的命令?”亭奴問。
幾人不敢說話,隻一味的搖頭。
周淮安的語氣中透著幾分不耐煩:“不用跟她們客氣,家法處置。”
周淮安治家森嚴,王府的規矩就更多了。
這些下人平日裏根本不敢犯下任何錯誤,否則,一旦觸及家法,半條命都沒了。
“你們還不趕緊交代,一旦上了家法,你們的小命可就沒了!”
亭奴在身後暗暗威脅。
為首的一個婆子身子抖得像篩糠似的。
“說,我說!”
“是江小姐身邊的丹若姑娘吩咐的。”
“她今日突然找到我們,說這也是王爺的意思,讓我們給萌娘子好好梳妝打扮一番,若不是她交代,就算是借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
其他人紛紛附和。
“王爺饒命啊,這都是丹若姑娘的意思。”
果然是江念卿!
孟清柳強忍著,她看向周淮安。
周淮安的臉色陰沉的可怕:“把她們都拖下去,按照王府的規矩處置了!”
一時間,幾個人瞬間哭嚎起來。
“帶走!”
亭奴揮了揮手,瞬間有侍衛走進來,堵住了這幾個婆子的嘴,將她們給拖了出去。
亭奴朝著周淮安躬了躬身,也轉身離開。
屋中一片死寂。
靜的似乎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周淮安看了孟清柳一眼,想到這件事情,他皺了皺眉,神色複雜。
正要離開時,孟清柳突然叫住他。
“等等。”
周淮安腳步一頓,停在門口,卻沒有回頭。
孟清柳猶豫了一下,輕扯唇角:“今天的事情,多謝你。”
周淮安麵色未變,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看著他遠走的背影,孟清柳扶著桌腳緩緩鬆了口氣。
總算是擺脫了八王爺,看來江念卿現在是把她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孟清柳警惕起來。
“孟娘子,王爺,請您過去一趟。”門外是個男人的聲音。
孟清柳猶豫了一下,走過去緩緩拉開房門。
看見門口是個麵生的小廝,孟清柳猶豫著問:“王爺叫我過去是有什麽事情嗎?”
那小廝說:“王爺的事兒咱們也不敢問,不過王爺剛走,便讓您過去,隻怕是要緊的事情,您還是快些去吧,別讓王爺等著急了。”
聽他這麽說,孟清柳漸漸放下了戒備。
點了點頭:“好。”
說完,便跟著這人走了出去。
王府裏靜悄悄的,下人都在前廳侯著。
以至於,路上並未見到其他人。
小廝在前麵引路。
孟清柳一路忐忑,突然察覺到這不是去周淮安院中的路。
她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停了下來。
小廝反應過來,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孟娘子,怎麽不走了?”
孟清柳轉頭就跑。
她剛一轉身,身後就伸出來一隻手。
那人力道很大,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拽了回去,用一塊沾濕的布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布上麵湧出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孟清柳拚命掙紮,不消片刻,便手腳發軟,整個人失去了力氣。
她癱倒在這人懷中,腦子卻十分清醒。
眼睜睜地看著這人把她扛在身上,腳步靈活地越過後花園,悄悄的從王府的側門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