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外麵套著淺卡其色的長款風衣。
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頸線與一點若隱若現的粉色耳尖。
她手裏抱著一疊文件,正低頭與副社長輕聲交談。
風吹過,帶走幾句零散的字眼,許星辭隻聽見“畫紙”“備用工具”之類的詞。
陽光正好從一旁斜落下來,在她的發梢處鍍上淺淺的金色,整個人仿佛被光籠罩著,從容而篤定。
許星辭的腳步頓了頓,胸腔裏那顆心猛地失了序,跳得又急又快。
他緊緊攥了攥口袋裏的流程單,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聲音比平常更輕更小:
“學姐,我來了。”
江清漫聞聲轉過頭。
隻是看了他一眼,她便愣了片刻。
比起初次見麵,這個少年似乎又長開了幾分,整個人顯得清爽明亮,幹淨得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她很快收了神,語氣如常地招呼他過來幫忙。
“來得正好,再過一會兒考生們就要到了。”
說著,她將手裏的一份名單遞過去,“等會兒你負責核對這邊三排的考生信息,有問題隨時問我。”
“好,我記住了。”
許星辭伸手去接,指尖卻意外擦過了她的手背。
一瞬的觸碰,像是微弱的電流滑過,他的耳尖頃刻間就紅了。
他慌慌張張低下頭,把注意力全部投到名單上,假裝認真看名字,不敢再抬頭。
江清漫看出了他的緊張,寬慰了他一句。
“納新考試其實並不太需要監管紀律,尤其是繪畫部的,畢竟也沒什麽可抄襲的。”
江清漫的聲音清澈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信。
她走到教室的講台上,站定後拿起一支粉筆,細長的手指靈活地握住筆身,寫下了三行字。
每一筆每一劃都十分從容,仿佛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被這粉筆字所調動。
“首都科技大學新媒體團繪畫部納新。”
“考題:《校園印象》。”
“考試時間:60分鍾。”
她的字,剛勁中透著柔和,端莊大方,和她的人一樣,充滿了不動聲色的魅力。
許星辭看著她那嫻靜的動作,忍不住心裏暗讚,真是字如其人,溫文爾雅。
就在他心思飄向那些細節時,教室的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幾位新考生背著畫板,提著畫袋走了進來,彼此小聲討論著,言語中透露著一些緊張和期待:“不知道考題難不難”“希望能順利進社”之類的聲音。
江清漫放下粉筆,輕輕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上殘留的粉筆屑,隨後側身看向許星辭,眼中閃過一絲溫和:“考生來了,我們準備開始吧。”
兩人一起走到教室門口,江清漫負責引導考生排隊,許星辭則拿著名單,逐一核對考生信息。
有幾個考生看起來明顯緊張,手裏的畫板微微顫抖,許星辭注意到了,隨口安慰道:“不用緊張,我們隻是想先看看你們的繪畫水平,正常發揮就好。”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江清漫站在旁邊,看著他認真又耐心的樣子,眼底不自覺地多了一絲笑意。
明明他自己才是剛入學不久的新生,剛剛還在為監考的事情緊張得像個小學生,轉眼間卻已經像個經驗豐富的學長,連安撫人的語氣都溫柔得恰到好處。
“看來,選他進社團,還真是選對了。”江清漫心裏默默想著。
考試正式開始,副社長根據流程簡潔明了地講了一下題目範圍,然後考核便拉開了序幕。
隨著時間的推移,考生們漸漸進入了狀態,整個教室內安靜得出奇。
唯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偶爾有考生輕輕翻動畫紙的聲音,仿佛在這座講求效率的校園裏,時間都在此刻慢了下來。
許星辭也偶爾會在教室裏輕手輕腳地走一圈,看看考生們的作畫情況。
他在每一位考生的作品前駐足,眼神認真,指尖輕觸過某些特別的細節。
有的考生擅長寫實,畫得極為精細,把教學樓的窗戶和牆麵畫得幾乎一絲不苟;
有的考生偏愛寫意,用柔和的色調勾畫出了傍晚時分的操場,甚至連天邊的晚霞都透著幾分溫暖。
還有一個女生,畫的是食堂門口的小貓,圓滾滾的爪子和翹起的尾巴顯得特別可愛。
許星辭不禁彎起了嘴角,心中升起一股溫暖的感動。
看著她那幾乎可以感受到畫中溫度的筆觸,許星辭暗自評價:“她真的很有潛力。”
他繞到了江清漫的身邊,小聲道:“第三排黃衣服的女生,她起形很精準,用色也很大膽,我覺得她水平不錯。”
江清漫正專心看著畫紙上的作品,聽了他的話,輕輕點了點頭:“可以招進來。”
許星辭點點頭,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眼光並沒有看錯人。
這兩個小時裏,時間仿佛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存在。
許星辭時不時停下來,看著江清漫忙碌的背影,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與溫暖。
他默默想著,三天前還是個緊張的新生,今天居然能站在這裏和江清漫一起工作,成為了她社團的一份子,這種感覺,真的很神奇。
直到副社長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笑道:“在想什麽呢?就要收卷子了。”
許星辭猛地回過神,臉上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紅色,連忙低頭,語氣有些羞澀:“沒、沒什麽,就是在看大家的畫,都畫得很好。”
副社長笑了笑,沒有拆穿他,隻是輕鬆地調侃道:“都畫得好,看來咱們社的選手不錯啊。”
許星辭聽著這些話,心裏卻早已經沒有了緊張,反而漸漸湧上一股責任感。
他知道,這個社團帶給了他一個機會,也給了他一個屬於自己的舞台。
這太正常了。下方考核的新人們的畫筆逐漸停下,教室裏安靜了片刻,隻剩下偶爾有人輕輕歎氣的聲音。
許星辭從椅子上起身,腳步放得很輕,順著過道走到每個考生身邊,彎腰收起他們的畫稿。
畫板與畫紙輕輕摩擦的聲音伴隨著他走動,一疊一疊厚厚的畫紙慢慢堆在他懷裏。
“辛苦啦。”
他不時低聲說一句,語氣真誠,讓那些還在緊張的新人也跟著心裏暖了幾分。
等所有畫都收齊,講台上已經摞起了一大摞。
厚厚一疊紙壓在那裏,邊角微微翹起,像一堵小小的紙牆。
副社長剛一看到就皺起眉頭,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寫滿了抗拒。再想到接下來幾天其他部門也要考試,他的頭更疼了。
“哎呀,我真覺得,過幾天的考核得把部長喊回來一起盯,不然太累了。”
他一臉生無可戀地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