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鑰匙坐在**,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努力地想了半天,都沒搞清楚這鑰匙是怎麽跑進他口袋裏的。
可能是下車時順手把鑰匙揣兜裏的吧,不然……總不能這串鑰匙自己長了腿飛進來?
許星辭低頭看著那串粉色小惡魔鑰匙扣,腦門隱隱發熱。
他越想越覺得不妙。
這腦子啊,也不知道會不會給江學姐惹麻煩。
猶豫片刻,他還是拿起手機,飛快地敲下一條消息:
“學姐,你的車鑰匙被我不小心拿走了。”
剛發出去,他就重重錘了自己大腿一下,嘴裏小聲罵自己:“你大半夜發什麽消息啊,萬一吵到人家睡覺咋整……”
他抓著手機坐在**,翻來覆去懊惱不已。
可不等他繼續內疚,手機震了兩下。
江清漫的回複跳了出來:
“你先收著吧,我平時不開車。”
許星辭一愣,立馬回道:
“學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這邊自責得恨不得把手機吞了,但另一邊,江清漫卻是笑得眼角彎彎。
吵醒她?當然沒有。
事實上,那串鑰匙是她自己偷偷塞進他口袋的。
原以為小畫家一回到寢室就會發現,結果他居然憋到了淩晨三點才發消息來問?
這反應速度也太可愛了吧。
江清漫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慢悠悠敲著手機鍵盤。
“沒有,我還沒睡。”
許星辭看著回複,嘴角下意識揚了起來。
他回得很快:
“那學姐早點休息,晚安~”
回完消息,他按滅手機,縮進被窩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趕緊入睡。
兩分鍾後。
他又睜眼了。
她怎麽還沒回?
睡著了嗎?是不是覺得他晚安發得太油膩了?
不行啊,會不會被學姐討厭了?
他翻了個身,腦子裏全是江清漫的樣子。
與此同時,江清漫也盯著手機發呆。
屏幕上那句【學姐早點休息,晚安】,靜靜地掛在那裏。
她從來沒收到過異性的“晚安”。
明明隻是一句簡單的告別話,卻讓她心跳有點亂。
她的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遲遲沒按下去。
腦海裏,浮現出白天許星辭在甜品店偷偷畫她時,那認真又局促的模樣。
她沒告訴他,其實從他落筆第一秒,她就注意到了。
但她沒有打斷,隻是默默地坐著,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不知何時開始,隻要一想到許星辭,她就控製不住地想笑。
哪怕隻是看他喝著苦得要命的美式,皺著臉強裝鎮定地說“挺好喝”,她都覺得心裏像被一團軟軟的東西拱了一下。
但其實她一直是個清冷的人,從不隨便和男生吃飯,更不會輕易去依賴誰。
這一切,都是從高中的那個陰影開始的。
那時候有個男生追她,被她拒絕後就滿校園造謠,說她晚上去陪酒,還和不同男人開房。
明明是她冷著臉拒絕,最後卻落得聲譽盡毀。
她從那時起就不再隨便理會男生,也不再對任何表白動心。
因為她知道,那些隻是看臉皮的假溫柔,得不到就開始傷人。
可許星辭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他不是那種自以為是的追求者。
他有點笨,甚至有點遲鈍,但那種小心翼翼的喜歡,卻藏都藏不住。
他會偷偷記住她說過喜歡桂花香的酒。
會因為她說了一句“這店還不錯”,就悄悄帶她再來一次。
會在她喂他蛋糕時臉紅耳赤,但還是張嘴咬下那一口。
他眼裏那點喜歡,是幹淨的,是像春天剛發芽的樹枝那樣,含著光亮的。
她盯著屏幕想了很久,終於勾了勾唇角。
指尖輕輕敲下兩個字,發送。
晚安。
晚安,我笨拙的小畫家。
得到學姐那句晚安的回複後,許星辭像是中了什麽安神魔法,連帶著整晚的夢都變得輕飄飄的。
夢裏沒有畫稿的deadline,也沒有熬夜到天亮的黑眼圈,隻有一隻兔子耳朵發圈的身影,在圖書館的光影中淺淺一笑。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宿舍窗簾縫隙灑下來,許星辭翻身醒來,神清氣爽,整個人比平時輕快了半拍。
他抱起畫板,打算去學校後山的涼亭裏畫畫。
今天是周日,時間還早,小山上人跡罕至,空氣清涼到帶著露水味,踩在台階上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脆。
周圍隻有鳥叫和風吹樹葉的聲音,像是一場為他獨奏的交響。
這種安靜的氛圍最適合他這種不愛被打擾的“社恐型畫家”專注創作。
他一邊走,一邊構思今天要畫的角度。
想著想著,眼前轉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一個女生,穿著寬鬆的灰色運動服,頭發高高地紮成馬尾,跟著步伐一跳一跳,在晨光裏晃得像顆胡蘿卜糖。
許星辭一愣,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這背影……怎麽這麽眼熟?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腦子裏閃過某個名字。
江清漫。
“不、不可能吧……”他喃喃自語,輕輕搖了搖頭。
昨晚學姐不是很晚才回消息的嗎?
這麽早她應該還在被窩裏睡懶覺才對。
隻有他這種每天畫稿到兩三點,第二天依舊六點能自覺醒的人,才會幹出這種天剛亮就爬山畫畫的行為。
他聳聳肩,繼續往上走,畫板換了個手臂抱得更緊了些。
可沒走幾步,他就看到前方那個女生突然腳下一頓,身體一個踉蹌!
“哎!”他眼睛瞬間睜大。
前方的石階有一塊被露水打濕的青苔,女生似乎沒注意,腳底一滑,整個人直接朝後仰去!
“小心!”
他一聲驚呼,反射性地把畫板一扔,啪地摔在石階上,素描本彈開,鉛筆咕嚕咕嚕滾了一地,他連看都沒看,飛奔上去。
就在女生整個人要磕在台階上的瞬間,他伸手一把攔住了她的腰,努力穩住她即將傾倒的身體!
結果,自己也踩到那塊滑溜溜的青苔了。
下一秒,許星辭也跟著“哎呦”一聲滑倒,整個人失重般向下摔去。
“嘶!”
千鈞一發之際,他一手用力撐住地麵,另一手下意識護住女生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接進了懷裏。
兩人重重地坐在石階上,姿勢……非常微妙。
女生跌坐在他懷裏,額發幾縷貼在他的下巴邊,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清晨薄荷和洗發水混在一起。
許星辭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