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麽下去，整個小區都要被驚動了。到時候鄰居們一打聽，知道你在我這兒住了一夜，還讓霍時聿這麽大陣仗來接，我以後還怎麽在這兒住啊？”
黎奈知道蘭姐說得對。
霍時聿這架勢，擺明了不接到人不罷休。
她如果不下樓，這輛車可能會在這裏停一整天。
“好吧。”她歎了口氣：“我去換衣服。”
蘭姐幫她找了套幹淨的衣服。
黎奈快速洗漱，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簡單梳了梳頭發。
鏡子裏的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憔悴。
“就這樣吧。”她對自己說。
下樓前，蘭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黎奈。”
黎奈回頭看她。
蘭姐的表情很複雜，欲言又止，最後壓低聲音問：“宮先生回來了，你有沒有打算…...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這個問題讓黎奈沉默了。
宮先生，一個曾對她很好很好，卻突然離開的人。
現在他快要回來了又跟她有什麽關係呢？
她神色沉默著。
“我不知道。”她最終誠實地說：“到時候再說吧。”
蘭姐看著她，歎了口氣：“那你小心點。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
黎奈打開門，走下樓梯。
老式小區的樓梯間很窄，牆壁斑駁，扶手上積滿了灰塵。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麵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裏回響。
走到三樓時，她聽到樓下傳來的議論聲更清晰了。
“這是找誰的啊？這麽大陣仗…...”
“肯定不是我們小區的人，你看那車，我們這兒誰買得起？”
“那幾個保鏢看著好嚇人。”
“我剛才看到有個很漂亮的女人下來了，是不是找她的？”
黎奈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走到一樓時，她推開單元門，走了出去。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晨光中，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隨意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但她站在那裏的姿。
—脊背挺直，下巴微揚，眼神平靜，卻有種不容忽視的氣場。
四個保鏢看到她，同時微微躬身：“黎小姐。”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輛千萬豪車，這些黑衣保鏢，都是為這個年輕女人而來的。
黎奈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那輛勞斯萊斯。
後座的車窗降下一半，她能看見霍時聿的側臉。
他坐在車裏，正在看一份文件，神情專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保鏢為她拉開車門。
黎奈坐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視線和議論。
車內很安靜，彌漫著霍時聿慣用的雪鬆香水的味道。
他放下文件，轉過頭看她。
晨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能看見他眼下的淡淡青黑。
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
“開車。”他對司機說。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小區。
保鏢們迅速上了另一輛車，跟在後麵。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但這場豪車接人的戲碼，會成為這個小區接下來很長時間的談資。
車廂內一片沉默。
黎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有說話。
霍時聿也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深沉得像海。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黎奈，你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