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謙出了醫生辦公室之後,靠在了走廊的牆上發,扶著了額頭。

我要怎麽跟顧曼說這件事情?齊子謙不知道。顧曼明明這麽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上天卻要把這個孩子收回去。

顧曼不會同意的。齊子謙心裏默默的念叨著這一句話。她一定不會同意的。

“我該怎麽辦?”齊子謙咬著嘴唇,他有些不知所措。

先回去吧。齊子謙歎了一口氣,他出來的時間太久了,擔心顧曼那邊出事。

“醫生怎麽說?”齊子謙一推門,就聽見了顧曼的這個問題。

顧曼挑了挑眉,“直接說就好了,我都能接受。”

“沒什麽。”齊子謙笑了笑,將眼裏的迷茫給壓了下來,裝作不在意的跟顧曼說著話,“不就是那幾個點一直重複嗎?我都快聽煩了。”

齊子謙從床頭櫃上的水果籃裏麵拿了一個蘋果和水果刀,開始給蘋果削皮,“也不知道你給他們下了什麽迷魂湯,他們這麽關心你。”

他在轉移話題。顧曼很敏感的感受到了這一點,但還是很配合的轉移了話題,“人美心善沒辦法,怎麽?嫉妒啊?”

兩個人默契的將這個話題給轉開了。

“曼曼,我先回去了啊。”葛沅朝著顧曼眨了眨眼睛,她要去做顧曼給她的任務了。

顧曼笑著點頭,“路上小心一些。”

“照顧好曼曼,不然我回來打爛你的頭。”葛沅朝著齊子謙揮了揮拳頭,惡狠狠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知道了。”齊子謙翻了一個白眼,將手裏削好皮的蘋果切了一半給葛沅,另一半給了顧曼,“路上小心。”

顧曼猜的沒錯,知道顧曼一時半會回不去家的時候,段延森去了顧曼的家裏。

之前去顧曼的家裏,段延森複刻了一把家門鑰匙,這個時候算是派上用場了。

段延森深呼吸,將門輕輕推開,回到了之前沒有搜完的書房。

幾乎沒有猶豫,段延森又將抽屜給打開了,他想知道顧曼有沒有發現照片的這件事情。

段延森打開了抽屜,看見他做的小機關,安然無恙。看來顧曼還沒有打開過抽屜。段延森鬆了一口氣,戴著塑膠手套將複印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按著照片裏麵的位置放了回去。

沒發現就好,接下來就是把鑰匙找到。段延森看著書房各個位子,找到了顧曼之前放文件夾的書櫃。

輕輕拿走了幾本書,段延森就找到了暗格。可惜的是顧曼早就將文件給換了一個地方,現在的暗格裏麵隻有顧曼有意放進去的一些現金。

“不在這裏會在哪?臥室嗎?”可憐了段延森,要他幹事情,雇主卻連鑰匙長什麽樣都沒告訴段延森。他隻能靠著他的聰明頭腦一點一點的推出來。

手機一震動,段延森立刻將電話給接通了起來。

“出來吧,有人往你那去了。”是他的雇主。

段延森不滿的嘖了一聲,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但段延森還是立刻將書房恢複原位之後離開了這裏。他賭不起。

“怎麽樣?”

“沒有,不在書房。你再想想哪裏還有可能。”段延森黑著一張臉,快步的走進了安全通道。

“下次看看臥室。”那邊的神秘人歎了一口氣。

段延森一邊下樓,一邊問神秘人,“現在還不能將你要的東西有什麽用處告訴我嗎?”

“它涉及一個案子。一個被上級壓下來的案子。”神秘人猶豫了一會,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段延森,“你聽過電車問題嗎?”

“那個選擇三個天才還是二十個普通人的心理學問題?”段延森讀的書很多,立刻就聯想到了最接近的內容。

“對。國內也發生過。”

“不可能!”段延森立刻否決了神秘人的這一句話,如果當初發生過這件事情,新聞不可能不大肆報道。他在國內生活了那麽多年,完全沒有聽過這件事情。

“很驚訝嗎?”神秘人笑了笑,“那個鑰匙事關這件事情,所以我們必須拿到這個鑰匙。”

段延森沉默了一會,問出了一個神秘人無法回答的問題,“你們拿到了之後是要銷毀,還是將這件事情公開?”

神秘人沒有說話,直接將電話給掛斷了。

段延森知道了答案,將手機收起,拿起手裏的鴨舌帽戴上。

這世道啊。

葛沅來到顧曼的家門口的時候,段延森早就從安全通道離開了。葛沅哼著小調,把顧曼要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到了包裏,離開了顧曼的家。

兩個人倒也沒有遇上。

隻是有些事情終究得浮出水麵了。顧曼看著窗外的陽光,閉起了眼睛。

電車問題。

講的是兩批孩子,五個優秀的天才兒童和二十個平庸孩子,天才在一條被廢棄的軌道玩耍,平庸的孩子在一條正在運行的軌道上玩耍,一輛電車快速的順著軌道開去。你有一個能改變軌道的機會,讓電車朝著天才兒童開去,還是順著它原本的軌跡撞上那二十個孩童。

當時顧曼還沒有從大學畢業,機緣巧合之下導師帶著顧曼參加了這個案子。

電車上能改變孩子命運的是一個軍人,在上級有意無意的暗示之下他最後選擇的是那五個天才兒童。哪怕那二十個孩子裏麵有他的女兒,也就是段延森的妹妹。

就在大家以為二十個孩子就要被電車碾壓而死的時候,他們發現那隻不過是一段錄像,孩子們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家裏。大家都以為這件事情要結束了。但在接下來的兩年裏,被放棄的二十個孩子都用著不同的方式離開了這個世界。

第一個就是軍人的女兒,段延森的妹妹——段美洋。

顧曼隻要一想到這個案子心裏就忍不住的抽痛,她心疼啊。那可是二十條活生生的生命,他們雖然可能以後的成就沒有那五個天才好,但也是生命啊。

他們怎麽可以剝奪孩子的生命?

上級為了不讓世人恐慌,硬生生的讓他們簽了保密協議,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