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都帶著戾氣,尤其是那居高臨下的態度,讓顧曼早就厭煩。

陸臻總是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隻允許他高傲地質問別人,別人一點兒話語權都沒有。

顧曼盯著他扔在桌子上的律師函,嘴角輕輕上揚,“你都看到了,有什麽好解釋的?”

陸臻怒從中來,“顧曼,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會這樣得寸進尺!”

好?哪裏對她好了?

每次不是威脅,便是動手。

她就如同陸臻手中的玩偶一樣,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棄,就連她肚子裏的孩子亦是如此。

“你這話,更應該說給顧柔聽才是啊!”

顧曼不疾不徐地說著,低頭依舊是看著文件。

這一舉動更加激怒了陸臻,他還從來都沒有被人這樣無視過。

“顧曼,我最後警告你一遍,趕緊把這個撤了,就算是當庭打官司,你也必敗無疑!”

“喲,陸總就這麽自信?那您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要起訴顧柔啊?還是她壓根就沒告訴你她對我,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麽。”

顧曼的話裏,若有若無的嘲諷。

陸臻聽後,一臉懵。

“顧曼,你什麽意思?”

“看來她沒有告訴你呀!”她挺直了腰身,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我可不想做那個告狀的惡人,如果陸總有什麽不明白的,那就回去好好問問顧柔!”

顧曼把文件都整理到一個U盤裏從電腦插頭上拔出來放進兜裏,緩緩起身。

“我可沒那麽多時間跟陸總解釋,抱歉,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她與陸臻擦肩而過,眼神中的鎮定是前所未有的。

她快速走出事務所,直奔著和葛沅約好的咖啡廳。

在去的路上,顧曼給閆海打了很多個電話,那邊都是無人回應。

無奈之下,她隻好先去跟葛沅匯合,再另想辦法。

夜色酒吧。

經理正在麵試,看著麵前模樣還算俊朗的男人,有條不紊地開口。

“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們這兒的時間安排?”

“能。”閆海唯唯諾諾的回答。

“薪資方麵呢,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就目前為止,夜色給出的價格是最高的,我最近手頭缺錢,急用……”

的確,來這裏工作的人,沒有一個不是缺錢的。

經理衝著旁邊的人示意了下,閆海隨後便被帶去培訓了。

“這是你的工作服,還有,客人的要求盡量滿足,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我,別自作主張,懂嗎?”

“知道了。”

推開那扇大門,便是夜色的舞廳。

再往裏麵走,就是一個個的包間。

這個時間點,夜色沒什麽顧客,就連服務員都少得可憐。

“先去把衣服換了,然後到這裏來集合。”

閆海到了換衣間,才掏出手機查看。

他也知道那個號碼是顧曼打過來的,索性直接給拉黑了。

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隻能親自來調查。

明月公寓。

陸臻驅車很快便抵達了小區門口,他抬頭看著顧柔所在的那間公寓,卻並沒有急著進去,隻是靜靜地坐在車裏點了根煙。

不知為何,他莫名地煩躁。

不是因為那張律師函,而是因為顧曼。

他自認為自己足夠愛顧柔,就算跟顧曼結婚,發生關係,她的心也是種在顧柔身上。

可是他腦海中總是會想起顧曼,讓他覺得心疼。

尤其是她那抹故作堅強的笑容,對他來說,更多的是諷刺。

突然,感覺指尖一陣灼痛,陸臻這才斂起思緒,眉頭微微蹙起,有些懊惱自己竟然會想顧曼那個女人。

陸臻將煙頭摁滅,他這才抬步往裏走去。

“陸臻哥哥,你來了?”聽到門口有動靜,顧柔激動得赤腳跑過來,身上隻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

她毫不避諱,直接鑽進陸臻的懷裏。

“陸臻哥哥,我好想你啊!”

“不是昨天剛見過麵嗎?”

“昨天是昨天,我每天都很想陸臻哥哥的!”

她故意用小女生的口吻跟他講話。

“我剛才去了顧曼的事務所。”

顧柔聽此,神色一緊。

“那律師函……姐姐是怎麽說的?”

顧柔心中惶恐不安,她擔心顧曼說了不該說的。

可就算如此,她也有足夠的理由,讓陸臻不會責怪她。

“她說,讓我回來問你。”

顧柔臉上的笑容黯然失色,抿緊了嘴唇,“那陸臻哥哥想問什麽就問吧!”

那天的事情她沒能得手,至今都是不甘心的。

不過,她並不打算隱瞞。

“你對她做了什麽?依照顧曼的性子,不至於給你發律師函。”陸臻緊皺眉頭,滿是不解。

顧柔深吸了一口氣,“陸臻哥哥,如果我說了實話,你會不會怪我?”

她的眼神中滿是淚光,心中更是拿捏好分寸,懂得進退。

“不會。”

“我幫姐姐安排了手術,準備打掉那個孩子的。”

此話一出,陸臻隻覺得不可思議。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顧柔自顧自地笑起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陸臻哥哥,我隻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況且,姐姐目前的身體情況,生下那個孩子,隻會帶來麻煩的……”

“柔柔,那你也不能擅作主張……”

顧柔一把摟住他的腰,在他懷裏哭訴,“陸臻哥哥,你最開始不是也不想要那個孩子嗎?我想跟姐姐好好商量的,但姐姐那個脾氣,你也是知道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讓陸臻怎麽可能再忍心責怪?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顧柔,所以她想要的,都盡可能滿足她。

這件事,他也會一如既往地遷就她。

“陸臻哥哥,對不起,我也沒料到姐姐會這麽絕情,竟然要起訴我。是我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我會自己處理這件事的,不會讓陸臻哥哥操心。”

陸臻的手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輕聲安撫著,“你這是說得什麽話!放心吧,我會給你處理好的,還有,以後別擅作主張對顧曼下手。”

“她就是個瘋女人,萬一告狀到爺爺那裏,你我都要受到牽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