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晚正倚著看文件,注意到電話是從陸家打來的,還以為是傭人忘記了她不回去用餐,接起來一個字還沒說,先被那頭慌張的聲音驚了一跳。

“什麽,明萱進醫院了?”

這倒黴孩子怎麽又出事了,她不就是沒在家吃晚餐嗎,怎麽就把自己弄進了醫院?

“怎麽回事?”

虞清晚直起身體,丟了手裏的文件站起來。

環顧一圈後,發現辦公室人早走.光了,隻好一邊問傭人陸明萱的情況,一邊飛速去陸沉淵的辦公室。

她知道他也在加班。

傭人嚇得有些語無倫次。

“……突,突然就,上吐下瀉,很嚇人,吃,晚餐什麽也沒吃……”

虞清晚已經到陸沉淵辦公室門口了,盡量鎮定且細致地問。

“除了晚餐吃了什麽?都說出來,一個都不要漏。”

聽著傭人描述的狀況,虞清晚猜測陸明萱是急性食物中毒。

在陸家這種地方都能食物中毒,這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耐人尋味到虞清晚不得不去懷疑是有人故意做的。

她飛快地思索著,手在陸沉淵辦公室的門上敲了好幾下。

剛吩咐傭人把陸明萱吃過的蛋糕保存起來,門就被打開。

門扇揚起一道風,虞清晚趕緊掛電話,抬頭。

“明萱吃壞東西進了醫院,我沒車,你送我——”

話沒說完,陸沉淵就帶著她往外走,手裏也拿著手機。

“我知道,剛剛明遠打電話通知我了,我和你一起去。”

虞清晚被他帶著肩膀,跟著轉身,她看到了陸沉淵微微緊繃的側臉,腳步跟著加快。

她知道陸沉淵對自己在乎的人還是緊張的,在路上就把情況簡短地說了。

到病房時,陸明遠、陸景深都在。

兩個人臉上都有擔憂的情緒。

陸明遠雖然平日裏老和陸明萱鬥嘴,但這時交握著兩隻手,一眼不眨地盯著醫生操作,顯然是很緊張陸明萱的狀況。

陸沉淵和虞清晚一進去,兩個人轉頭看過來。

虞清晚著重觀察了一下這兩小子,發現這兩人喊完大哥後都不動聲色避了一下陸沉淵的眼神,心知一定有貓膩。

不過,也不排除這兩人本能地害怕陸沉淵的氣場。

這時候,簾子後的護士出來,腳步有些急切。

“陸小姐現在需要洗胃,請各位暫避一下。”

她說完就著急地折回去了,還把簾子拉緊了一些。

沒多久,裏麵傳來陸明萱洗胃時難受的控製不住的嘔聲。

陸明遠在剛才護士的話後表情就變了,他沒想到會這麽嚴重,現在聽到這個聲音,心裏十分難受。

虞清晚奇怪了,陸明遠今天怎麽表現得這麽緊張,就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反觀陸景深,這小子好像隻有剛才他們來的時候表現過擔心,現在早已經一派冷漠了。

太蹊蹺了。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陸沉淵就擺出大嫂的姿態發問。

“到底怎麽回事,傭人跟我說明萱是吃錯了東西才變成這樣,你們當哥哥的沒好好看著她?”

虞清晚說的嚴厲,想用這話來激出真相。

陸沉淵抬眼看過兩個弟弟,也問:“怎麽回事?”

兩道目光鎖定,背後還有陸明萱難受的聲音,陸明遠絞緊了手。

他想按照陸景深的說辭說出來,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這時,身側的陸景深向前走了兩步,他收斂了身上獨有的陰鬱,主動解釋。

“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明萱沒吃幾口晚餐,我們怕她傷了胃,就讓傭人送了蛋糕上去,隻是沒想到蛋糕的用料不幹淨,害了明萱。”

他說著,一斜眼,看著陸明遠。

“是不是這樣,明遠?”

陸明遠觸及到那目光,想到什麽,用力一捏拇指。

“是,沒想到明萱會這樣受罪。”

“是誰做的蛋糕?”

虞清晚觀察著陸景深和陸明遠的表情,直覺他們在演,卻又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演。

“是阿芳。”

阿芳是替換林慕艾的傭人,虞清晚總算捕捉到點不對了。

她在心裏一句好啊還沒出來,陸明遠往身邊瞥一眼,這時候竟然順勢向他們提議。

“大哥,大嫂,明萱之前吃不下飯,都喜歡用蛋糕甜點墊墊,從來沒有出過事,但是現在阿芳的蛋糕……我覺得明萱適應了某個口味就不會輕易改變,不然我們還是考慮把之前的人請回來。”

好一個請回來,請誰?不用問了。

虞清晚現在倒是明白了,這兩小子一唱一和在做局呢。

鋪墊了這麽半天,就是為了林慕艾。

如果不是現在暫時不能回去查,虞清晚都要懷疑他們謀殺親妹了。

陸景深也附和點頭:“我覺得明遠說的有道理,或者可以新請一個。”

虞清晚的目光緩緩落過去,心裏冷笑,擱這兒以退為進呢,她都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勾搭”上的。

她憋著一股氣,質問的話噌噌往上冒,可一個字還沒說出來,有人更快給了回應。

“不行。”

陸沉淵冷淡的兩個字不容置喙。

虞清晚仰頭,很吃驚地望著他,直到陸沉淵轉過眼,用眼神安撫了她。

陸景深和陸明遠沒想到陸沉淵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短短兩個字便否了他們的長篇大論。

陸景深表情尤其意外,甚至還有些僵,但他擅於掩藏自己,隻一瞬就恢複了神情。

隻有情緒外露的陸明遠請求不成,開始在旁撒嬌。

“哥,為什麽不行?阿芳做的蛋糕都讓明萱進醫院了,她現在還在裏麵受罪,遲早要換的,明萱之前隻喜歡吃林慕艾做的蛋糕,就讓她回來吧。”

陸沉淵轉過身不理,隻盯著簾子。

“哥,求你了……”

虞清晚盯著陸明遠這個蠢孩子,自己被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她掃過不再說話的陸景深,心裏嘖嘖兩聲。

看看人家,早就縮回去裝良人了,隻有你,一個勁地傻透了。

但虞清晚也沒想讓某個“嫌疑犯”就此縮回去,她怎麽的也得敲打一下,替遭罪的陸明萱出出氣。

想著,她直接上前扯了一下纏著陸沉淵的陸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