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怎麽辦事兒的,沒見老婆淋濕了嗎,你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以後怎麽當別人老公?”
她的語氣和剛才老爺子的簡直如出一轍,陸沉淵轉眼,視線很輕地落過去。
就見眼前人叉著腰瞪向他,埋怨的姿態竟然顯得有些滑稽。
“你在學爺爺?”
他終於肯說話,虞清晚一昂頭。
“是啊,看不出來嗎,要我說爺爺罵人的話殺傷力水準還沒我的高,什麽辦事不利,什麽祖宗發怒,這詞簡直太小兒科了,要我的話我會這樣罵……”
陸沉淵眼裏的緊繃散去,被她勾出了好奇心,一邊伸手替她擦頭發,一邊問。
“怎麽罵?”
虞清晚看著他,趁男人一不注意抬手就把他勾了過來。
微微散發著熱氣的呼吸打在耳側,陸沉淵聽見她說。
“你個孫子,連爺爺都不如。”
陸沉淵猛地一愣,聯想到什麽,低頭和虞清晚對視。
就見虞清晚嘴角彎,眼角也彎,笑容感染似的直擊人心。
他嘴角一動,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你笑了!不難過了吧?不過我說的難道不對嗎?自古孫子當然比不上爺爺咯。”
看她一口一個孫子爺爺的,陸沉淵唇邊的笑終於揚了起來,虞清晚湊過去,手指點在他的唇邊。
“笑一笑,十年少。”
陸沉淵一下子抓住她的手,過了一會兒,又快速地鬆開了。
陸沉淵和虞清晚乘坐的車回到老宅時老宅裏已經用上餐了。
不知是誰吩咐的,他們竟然沒有等他們。
但饑腸轆轆的虞清晚和陸沉淵並不介意這個,看了一眼主桌便在旁邊陸明萱陸明遠的桌邊坐下。
“嫂子,你們在車上換了衣服了?”
陸明萱體貼地為虞清晚舀了一碗熱湯,然後捅捅旁邊精神不佳的陸明遠,讓他給陸沉淵也弄一碗。
陸明遠有些不太樂意,但陸沉淵望過來,他隻得迅速舀了一碗湯送過去。
愜意地喝了一口熱湯,虞清晚回答她,“對,我們在車上換了衣服。”
說著,她一邊喝一邊下意識在桌上尋找陸景深。
找了一圈,竟然不見這隻狼崽子。
“在那邊。”
陸沉淵輕輕湊到她耳邊,示意她往主桌的方向看。
虞清晚把湯放下,在主桌那找了一圈,驀地發現陸景深竟然就坐在陸蓉的身側。
她的視線又跳到主位的陸老爺子身上。
該不會?
虞清晚心口一跳,忽然想到陸蓉剛才在墓地的鋪墊,下意識就想站起來。
“等等,清晚你現在過去,阻攔不了他們,隻會讓爺爺不高興。”
虞清晚的手被陸沉淵握著,兩個人的手都繃緊著。
幾秒之後,她泄氣地順著他的力道坐下來,但目光卻仍然死死盯著那頭。
虞清晚撇過頭和陸沉淵說話。
“那現在怎麽辦,陸蓉一定是想要趁機越級把陸景深塞進入陸氏,爺爺如果真的答應了,那我們豈不是很被動?”
陸沉淵的手沒從她手腕上鬆開,察覺她心內焦躁,在上方輕輕撫了撫。
“別急,爺爺未必會答應。”
“那如果答應了呢?”
虞清晚的雙瞳裏滿是緊張和焦躁,說完話,立刻又轉過去盯著那邊了。
她是真的很怕陸景深進入陸氏分割他的權力,陸沉淵在心裏如此想。
同時,一種異樣的滿足感也從心底深處慢慢浮現。
他心內微動,忽然往上抬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發,這動作是即興的,卻十分親密,自然又寵溺。
“不會的,相信我。”
虞清晚沒察覺男人眼中和平日裏不一樣的溫柔,隻顧盯著主桌。
一盞敬酒過後,陸蓉動了。
她覷著主位老爺子的臉色,先倒了一杯酒,然後緩緩起身,把自己身上的那些張揚氣質斂去了,做出一副賣乖的模樣。
“爸,我很久沒陪您喝一杯了,我敬您一杯吧。”
陸蓉的位置就在陸老爺子左下手,他的右下手是陸媛。
見她敬酒,陸老爺子還沒做出反應,陸媛先皺了眉。
她剛想提醒陸蓉爸不能喝酒,陸老爺子本就黑著的臉色越發沉下來。
“小蓉,你讓我一個快要入土的老頭子喝烈酒?”
陸老爺子眼神一瞪,陸蓉這才發覺自己犯了錯,但好在她旁邊的陸景深眼疾手快,立馬給她替換上了一杯橙汁,又對她使眼色,陸蓉才幹巴巴笑了幾聲之後趕緊認錯。
“對不起,爸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很久沒和您親近了,所以有些小失誤,您別不高興好不好?”
陸蓉伸出手,拽拽陸老爺子的衣袖,陸老爺子輕哼了一聲不理。
陸蓉見狀,趕緊放下杯子走過去給他按摩肩膀。
“爸,您就別生氣了,您一生氣,我想求您一點事我也說不出口了。”
她心裏打什麽小九九陸老爺子哪裏不知道?
陸媛也轉瞬間反應過來,皺眉張嘴喊了一聲小蓉。
但陸蓉不達目的不罷休,看了一眼陸景深,撒著嬌求:“爸,你先答應我好不好,我就求您一件小事。”
陸老爺子依然不理。
她心內一緊,又和陸景深對視一眼,一咬牙道:“是這樣,爸,我這邊有個小輩,想要進公司曆練曆練,我已經答應他了,就等您點頭了,隻要您一點頭,我就安排他進陸氏實習,您覺得怎麽樣?”
她越級請求的聲音都傳到了陸沉淵和虞清晚的耳朵裏,虞清晚握緊了手裏的湯勺,死死盯著那頭。
不知道陸老爺子會不會答應。
畢竟陸老爺子最寵他這個二女兒,隻是安插一個人進公司實習而已,這要求還不簡單?
虞清晚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旁邊的陸沉淵卻仍然是一副淡定模樣。
這時,陸老爺子終於將眼睛轉過去,隻不過,他眼中並沒有寵溺,隻有滿滿的不悅。
“陸蓉,你還有臉和我提要求?你不用問了,我不同意。”
陸老爺子幹脆回絕,陸蓉滿眼的希望破滅,整張臉都僵住。
陸老爺子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敲打道。
“你也別在別的事情上花費心思了,隻要你老實安分一點,不在外頭給我惹事,讓我丟了這張老臉,就萬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