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童字如在三年級教室尋找指定的語文課本的時候,有一隻手一下子戳到她的背部。
刹那間,幸虧她反應快,一下子轉過身靠在牆上,左手開始反抗。名牌的粘性好像並不大了,隱約間能感覺到鬆動,而她的頭發雖然是紮起來的,也在剛剛的拉扯中掉下兩根。
原來是藍隊的一個身材魁梧的胖女生撕她的名牌。瘦弱的她怎麽可能是這女生的對手。
胖女生一臉壞笑,笑著的眼也眯的看不清了,臉上的贅肉堆積著,她和童字如的手一起拉著相互抵擋,一個要防衛一個要進攻。
“嘿嘿,童老師,你看你也比不過我力氣大,乖乖投降吧,要不然別怪我把你弄疼。”
童字如的個性怎麽可能隨便放棄,好歹自己之前在奧克蘭也學過防身術,還是有力氣的。
“你可別高興太早,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
胖女生也不再多言,這種活動讓她有些呼吸困難,她索性再次使勁,一下子手伸過去就轉到她的胳膊外,把她一下絆倒在地。可能是力氣大,再加上童字如已經跌倒,她的手蹭蹭兩下就把童字如的胳膊劃破了。
他們都是穿的短袖,很快,童字如的左胳膊就見血了。
莫名的疼痛感襲來,童字如忍不住“啊”的叫了一聲。
“天哪,你流血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等一下,我要求暫停!”胖女生也驚了,一下子跑到教室外大聲呼喊,這倆人的聲音很快就吸引來其他人觀看。
童字如站起來想走兩步坐到凳子上,可是不知怎麽地很難前行。
“別動,我帶你去醫務室。”這時候的餘程禕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下子就走到他麵前,二話不說就把她扶起來,一隻手扶著她胳膊一隻手護著她的腰往外走。
“你怎麽來了?”童字如充滿疑惑地看著他。
“我在隔壁教室聽到那個人大叫就趕過來了。”
餘程禕小心翼翼地把她帶到醫務室,裁判宣布比賽繼續,這一下子紅隊就少兩個人,為了公平,主任和校長也上了,正好一男一女頂替。
到了醫務室,大夫說童字如的傷勢並不嚴重,塗抹些藥就好。大夫給她上過藥後,餘程禕就把她帶回他們的宿舍休息。
回去後,童字如就要他再回到比賽場地,餘程禕卻堅持要留下來。“你不是說你小腿也疼,估計是有點抽筋。要是嚴重再帶你去醫務室。我不用回了,比賽也就快結束了。”
餘程禕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拿出手機,童字如也沒說什麽,隻是看著自己的胳膊。兩個人沉默了好一陣。
“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還要和許哥一起去領東西。”童字如打破沉寂和他說話。
“你和肌肉男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叫他許哥叫我就是餘老師?”餘程禕瞪大眼皺著眉頭歪著頭和她說,語氣裏充滿不耐煩。
“沒有,他正好比我們大,當然要尊敬。”童字如覺得他好反常,最近每天陰晴不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遇見什麽難事。
在一次,氣氛又變得尷尬了,又開始一陣沉默。
五分鍾後,童字如又開口問他“你的保研材料辦好了嗎?”
“嗯,過幾天要去北京麵試。”
“哦。”
又是一陣沉默,等過了幾分鍾,餘程禕也問她接下來怎麽打算。
“支教完當然是回去上課嘍。”
“11月還有一次書法等級考試,你參不參加。”
“嗯。去的。”
“那你畢業以後有什麽打算。”
既然聊到這個,那但說也無妨。“我啊,我聽說大三就不忙了,所以我打算大三開始開一家書法和美術的興趣班之類的,想有一個自己的書法畫廊,可以打造個人的品牌效應。我知道咱們書法專業就業前景......怎麽說,narrow。很多人都是當小學的書法老師或者是藝術機構的書法老師,我不想一輩子都在給別人打工,我想有自己的專屬事業,想成為一個書法家,希望有一天能加入臨西市書法協會。”
談到夢想,童字如又難掩興奮之情開始誇誇其談,等她說完後,餘程禕卻回複她這麽幾個字。
“不現實。”
她收起笑容,表情嚴肅。“你不是支持我追夢嗎?怎麽又說不現實?”
“如果你從事這行很多年有了一定經驗和人脈還有錢,你可以放手一搏。但是這一兩年之內肯定不行。”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安於現狀,不要為了追夢去拚?”
餘程禕揉揉太陽穴,停頓一會兒說“我怕你走彎路,我見過別人的結果並不樂觀,所以前車之鑒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轍。”
“好了你別再說了,你出去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我不能因為別人的意見左右自己的思想。我不會放棄我的夢想。”
餘程禕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夢想能當飯吃?你現在像一個寄生蟲一樣依靠你母親給你錢,我知道你家挺富裕,可是那也是血汗錢。沒有你母親,兼職的那些工資怎麽夠你花?你畢業後找個工作估計隻夠你生活費,辦班需要20萬人民幣,你有那麽多錢?我不希望你創業初期就讓你母親給你的錢全部打水漂。”
“你出去!”
童字如閉上眼大喊一聲,餘程禕才走出去,走的時候門還很大聲地“咣當”被關上。
......
那天的團建冠軍隊是黃隊,黃隊的獎勵就是枏川的農家樂特色,其他隊沒有遲到特色,但是學校也給大家發了當地的農產品。
那天爭執後,餘程禕和童字如沒有再理對方。兩個人一連好幾天都不說話。
她知道餘程禕也是為她好,她生氣的是為什麽自己隻是描繪一下心裏的夢想藍圖他就要無情打擊。古今中外不是也有很多成功人士創業成功麽,他就不能想想好的情況嗎。是質疑她童字如沒有能力嗎。
他和母親都不支持,她也不會隨便放棄。等支教完她就要回臨西考察了解那裏的書法市場。
童字如的傷不影響她上課,這幾天除了上課她還問候新西蘭那邊的母親。母親忙於工作也沒顧上和那些親戚爭房子。聽說那個Kris家的兒子事業做得是風生水起,在奧克蘭簽下一個紅酒公司的大買賣,作為青年自主創業成功者還上了電視台。母親說上帝真不開眼,這麽眷顧這一家人。
“不用氣這個,人比人氣死人,做生意的人頭腦靈活又狡猾,您不也很聰明嗎。可能人家太聰明,這也該人家發財。”
童字如安慰母親,母親咬牙發誓絕不會再讓這一家人得逞。她要童字如先安心學習,等放假回來再說。
即使生活很忙碌壓得她難以呼吸,她每天還是做好本職工作。為孩子們服務。
幾天後,她的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是趙陽打來的。趙陽打來電話讓她蠻意外。
“學長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最近畫畫找不到靈感,想換個環境,想起你在支教,要不我過去幫幫忙吧,你把地址發給我。”
“來這裏會耽誤你學習。”
“沒事兒,我就待幾天,你看你有啥需要我帶的。”
童字如笑了笑拒絕“我沒有,主要是天涼了孩子們蓋的被褥少,如果你方便可以帶過來,或者快遞到縣城我們去取。你帶過來的物資錢回頭我給你。”
“字如別見外啊,你一學生又不掙錢,這是我自願幫助孩子們,沒事兒。我等後天去吧。”
童字如滿口答應,趙陽又說他還沒告訴餘程禕,讓她轉告下。童字如遲疑幾秒就和他說讓他和餘程禕說吧,他們前些時候吵架了一直沒說話。
“咋啦?是不是那個自大狂口出狂言欺負你了?你等著,我來了幫你教訓他!”
“沒沒,”童字如趕緊解釋,“我們就是有點意見不同,你別傷了你家人的和氣。”
“好吧,等後天去了咱們細聊。”
童字如放下手機看了一眼隔壁教室,餘程禕正在給孩子們上語文課。她歎口氣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室。
兩天後的下午,趙陽大包小包來到枏川,這天餘程禕沒有事正好可以去接應他。一見到餘程禕,趙陽就笑著說他又曬黑了,看見童字如沒來,就問她在幹什麽。
“她在上課,我幫你拿東西。”
趙陽給了他一個包袱,說話還有點喘,“我說你小子......你小子又怎麽說話了。童字如說你們吵架了,你這談過好幾次戀愛的人應該知道怎麽和女生相處吧,咋還老惹她生氣?”
餘程禕停下腳步,看著他一本正經,“你是來看我的還是看她?如果你總提她最好你走。”
“我誰也不看!我是來找靈感順便獻愛心的!別這種口氣和哥說話!”趙陽對他這個弟弟很無語,徑直往前走不理她。
走到學校童字如還沒下課,趙陽就和餘程禕一起在辦公室歇著。餘程禕引他見了領導,還把他帶來的捐贈物資介紹給領導。
領導拉著趙陽的手表示感謝,趙陽笑嘻嘻地說這是應該的,還說他父親公司近期會捐贈一些圖書和衣服給孩子們,要他們耐心等待。
引薦完領導後,童字如也就下課了。她一進辦公室就看到趙陽。
“字如你終於下課啦,好長時間不見啦!”趙陽說著就給了童字如一個擁抱。童字如笑著回抱住他,“是呢,最近挺好吧?”
“很好呦!”
一旁的餘程禕沒理他們,反而跑到其他地方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走到外麵聊天,趙陽也顧不得肩上的大書包沉重一直背著。一出去趙陽就問她她和餘程禕為什麽吵架。
童字如大概說了那天的對話,趙陽默默自己的下巴眼睛微眯。聽完後他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程禕還是思想狹隘,你創業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一個辦法可以推廣你的書法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