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有了山楂,不過不算是水果,而是一味藥材,從藥店能夠買到新鮮的山楂,隻是缺少冰糖,有的是從甜菜裏提取出來的初級糖霜。

不過這難不倒蔣新年,上一世在網上沒少看關於土法製鹽,製糖,甚至製造玻璃,香皂的文章,除了沒有實踐過,理論早就爛熟於胸。

粗略計算成本,一斤山楂不過五文錢,製糖的成本略高,一斤下來大約二三十文,冰糖葫蘆如果定價五文錢,至少還有二十文的賺頭。

大哥常年臥床,即便找郎中治療,怕是也做不了重活,倒不如和大嫂一起,做點冰糖葫蘆的生意,至少溫飽沒有問題。

正想的出神,小女孩有些生氣的打斷他的思路:“你在想什麽,是不是覺得我小,就想騙我呀,我可聰明啦,你少枉費心機!”

“騙你作甚,我在想怎麽給你解釋什麽叫冰糖葫蘆,沒有實物很難說得清楚,要不你等兩天,有人叫賣冰糖葫蘆的時候,你就說是我說的,讓他送你一串。”

這個小女孩還挺難纏,蔣新年也沒見她身邊有大人,不知是誰家的孩子,真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大街上轉悠,家長的心是夠大的。

“真的嘛,可是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而且過兩三天我就要離開這裏了,未必能等到冰糖葫蘆出現呢。”

小女孩扁著小嘴,一副不願意相信的樣子。

蔣新年很是無奈,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總不能拔腿就跑吧,畢竟小女孩隻有一個人,在這鬧市被人拐跑了怎麽辦?

“放心,我說到做到,你看啊,我本來可以不用把特等獎的彩票送回去的,最後不還是送回去了嘛,證明我不是壞人,對了,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神色黯淡下來,蹲坐在街邊上,眼睛紅紅的,隨時都要哭出來。

別看蔣新年心理年齡三十多了,可上一世也沒當過爸爸,對哄孩子,尤其是小女孩沒有一點經驗,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你別哭嘛,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爹爹得了很重的病,這次管家出來就是要尋遍神醫,為爹爹治病的,可是走了很多地方,那些所謂的名醫連我爹爹得了什麽病都說不清楚,再拖延下去,爹爹會死的。”

小女孩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委屈的說道。

“哎,也是怪可憐的。”

蔣新年歎息一聲,看小女孩的狀態和穿著,應該是大戶出身,即便再有錢,依然不能擺脫病痛折磨,這讓他想到了大哥,和小女孩共情了。

“等一下。”

見小女孩哭紅了眼睛,蔣新年看到書生離開時,還有幾張白紙沒有拿走,連忙取過來,折了一個千紙鶴,放在了小女孩手裏。

“咦,好像一隻仙鶴呀!”

小女孩終究年歲太小,對於生老病死沒有特別的概念,大概看到父親病重,本能的心疼,對於死亡還沒有認知,看到千紙鶴以後,頓時被吸引過去。

“對,這就是仙鶴,可以給你爹爹帶來好運的,送給你。”

“哼,你騙人,就是一張紙被你折過了,怎麽會帶來好運,就說你是騙子!”

沒想到小女孩不是很好哄,撅著小嘴說道。

“誰說的,我可是會法術的,不信你看著,我能讓這張紙飛到天上去。”

蔣新年說著,又拿起一張紙折了個紙飛機,在小女孩的注視下,用力投擲出去。

好巧不巧,剛好有一陣風吹過,紙飛機隨風飛出去很遠,最終消失在視線中。

“哇,你真的會法術,那你一定能治好爹爹的病,跟我回京城去好不好?”

小女孩激動的拉住蔣新年的手,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說道。

“原來是京城來的,看來確實是大戶,可惜我不是學醫的,讓我治病就是害人性命。”

蔣新年擺手拒絕道:“我的法術不能治病,不過真的能給你帶來好運,所以你要相信你爹爹很快就會好起來。”

“好,我記住了,謝謝哥哥!”

小女孩脆生生的道謝。

這時,兩個孔武有力的人走過來,在小女孩麵前顯得很恭敬:“小姐,管家回來了,咱們該回去了。”

小女孩依依不舍的看向蔣新年:“哥哥要記得哦,盡快把冰糖葫蘆帶來,不然我真的要走了,這個仙鶴我會好好保存的,爹爹真的能好起來,我一定會感謝你。”

蔣新年微笑著和小女孩揮手作別,雖然千紙鶴隻能短暫的安慰下她,不過終究給她留下了一點希望,但願能開心一陣吧。

目送小女孩上了一輛馬車,蔣新年牽上老牛離開人市,在附近的市場買了四書五經,又從藥店裏買了二十斤山楂,又來到菜市場,買了五斤糖霜,還買了十斤肉,一條魚,一掛豬油。

這個時代的人很少有油水吃,大哥身子虛弱,和缺少肉類蛋白也有很大關係,這錢不能省。

又買了三十斤糙米,還有二十斤雜合麵,蔣新年這才往回走。

除去買東西花掉的錢,大約還剩下七八兩銀子,雖然不多,但足夠給大哥找一個靠譜的郎中,好好診治一番了。

回到村裏時,天色已漸晚,蔣新年走進小院時,陳秀珠正在悶頭掃院子,她的眼睛已經腫起來了,顯然大哭過一場。

蔣新年回來,陳秀珠頭也沒抬,甚至沒和他說話,自顧自的幹活兒。

“大嫂,我回來了,先把牛牽到牛棚裏去了。”

陳秀珠這才抬起頭來,冷聲說道:“怎麽,牛沒賣出去?”

這時,她看到牛背上那鼓鼓囊囊的口袋,還有蔣新年抱在懷裏的書,頓時疑惑起來。

既然牛沒有賣出去,蔣新年哪裏來的銀子買這些東西?

“本來賣出去了,人家沒要牛,要了十兩銀子,大嫂,我買了些東西,足夠家裏吃上一陣了,這是八吊錢,趕快給大哥找個郎中,他的病不能再拖了。”

陳秀珠愣愣的看著蔣新年遞過來的銅錢,以及從牛背上卸下來的糧食和肉,好像石化了一般。

就在蔣新年準備叫她的時候,陳秀珠一把將他拽過來,表情極為嚴肅的說道:“你去打劫了吧,聽大嫂的話,趕緊進山躲一陣,快走!”